本就因离了听风谷而难以压抑的“那个”，在她先是开剑元之封强行动招，又纳数千怨魂侵体之后，终是剧烈反扑起来。

努力地站直了身体，寂雪默然深吸一口气，沉声答道：“要如何，你说。”

这时她最该做的，便是尽快赶回听风谷，静养疗伤了吧？

“我青霜落一介气运尽消，无缘飞升的散修，能得嫁入第一大派登仙临道为尊，仅一人之下万千人之上，要什么有什么，一身修为亦直逼渡劫罕有人敌。”

眼中所见，是她来到此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打破她那孤寂宿命的第一个朋友，亦是……她于此世最大的遗憾。

不止是因着答应了南思弦护她到拜入门派，更是因为心底那丝自己也搞不懂的留恋不舍。

过于耳熟的声音，让喘息不停的寂雪抬头望去，不过转瞬，她整个人就如同被冰封般，不自然地僵住了。

“咳……”口呕朱红，身形摇晃不稳，寂雪竟是连剑都握不住，只能任其坠落在地，溅起浅浅的一片灰尘。

再联想起曾经那个艳绝天下，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女，强烈地反差让寂雪心口一寒，再也说不出话。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紧捏的指节绷紧凸显着苍白的弧度。

过于生分的语气，敲在耳边，印在心中。

“口舌之词可不好使，你若真心致歉，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谁能说不好？又有谁会说不好！”

温和语调藏着深深的愠怒和厚厚的恨，天外一人，身着紫金道服，秀美绝世，踩踏月光之路走来。

原来如此。

寒夜，愈发显得凄冷，缥缈的云雾，遮住了皎白的月光，一瞬之间，淡漠的剑者眼中是前所未有地阴霾。

旧时念涌，却是道无情，触眼，唯剩沉默无言。

“还好吗？还好吗？！当然是好了。”

心乱如麻再难自抑，她能做的便是————

“你，怎会在此？那之后，还好吗？”

“……抱歉。”

突然，一声娇媚的轻呼于静默的云雾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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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指点墨痕，舞剑抒意！

“哼。陈年老话放下不提，你以为你那样在通天梯乱来，若不是昨日恰好轮到我来掌印，会能这么容易了事？”

那紫衣的女子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仰天大笑起来，只是越来越上扬的音调，越来越明显的激动，却透露出她的心口不一。

“哎呦，我的……大剑仙。数百年不见，你怎的变得如此狼狈了呢，嗯？”

难怪她正面挑上通天梯创者道威，结果堂堂道脉七玄竟是无人出来阻拦，原来是她……

然而，就在她握上墨剑的那一瞬，只感到心口一阵阵地剧痛传来，宛如毒虫噬心。

云散月出，青霜落湛蓝的双瞳直视着她的眼，似要看透她的灵魂，口中所说，是

青霜落来找寂雪自不是为了扯那点旧事，用对她另一个问题的回答重新打破沉寂。

“……是你。”

她眼眸中锐光一凝，指尖引气，剑意挥洒间，重又牢牢锁住几处要脉，暂时抑制住身体异状。

而对于灵觉惊人的寂雪，更是分明的感受到那种在绝望中沉沦的感觉，那是千年也化不开悲哀，绝望，以及自暴自弃。

————现在，还不能回去。

但，寂雪却不想这么做。

话，不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