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还很是幼稚，带着几分忐忑与期待去问白卿，柳初年究竟介不介意喜欢女子。那时总以为彼此之间的性别才是天大的阻碍，如今却发现，对柳初年来说性别如何根本没什么区别。

不知怎的，她看着柳初年那收敛了笑意、冷漠的脸，突然就想起来她曾经问白卿的一个问题。

心中想归想，她还是麻利地从妆台上挪到了桌旁的凳子上。

南乔咬了咬唇，薄薄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脸上却白得几乎无血色。

白卿曾经一本正经地评价过她，说她虽看似十分强势，在实质上却极其容易屈服于强者。

她有些后悔，不该一时意气说那句过分越界的话的，倒惹得柳初年索性掀翻了局面。

虽然南乔已经竭力掩饰，但脸上的失落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完全掩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初年实在是个凉薄至极的人。让她毫无芥蒂地去信任一个人已经是极难的事了，遑论爱上一个人。就算南乔在那样的境地之下救出了她，她也不过是终于能正视自己的小徒弟了，可若让她立刻就醒悟而后不可自拔地爱上，那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如今的南乔虽比以前好上了许多，但显然仍不是那极少数中的一个。

而惊才绝艳如元熙帝姬，这些年来追求者想必从未少过，若非她心中有着这样的衡量标准，又怎么会至今孤身一人呢？

南乔努力回想了一下白卿是如何回答她的——柳初年只会喜欢比她强的人，所以说，真正的缘由在此处吗？

辗转反侧，寤寐思服，但却放不下那在水一方的伊人。

南乔知道自己终究是比柳初年晚了数年，那些错过的时光是她无论如何都弥补不来的，这实在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柳初年在心中叹了口气，正色训她：“你还不下来，坐没坐相的。”

“南乔，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柳初年放弃了粉饰太平，径直挑明了此事，“你若安安心心将我当你的师傅，那我也将你当徒弟看。但你若想要越界……我年纪也大了，不想陪你玩这种情|趣，你懂吗？”

柳初年当时对她这话有些不屑一顾，可过后翻来覆去将这句话掂量了许久，却不得不承认白卿是对的。只是这些年来并没有多少能让她屈服的人，所以这点才没能显现的出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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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若她铁了心不想搭这一话茬，便有一万种方法推诿。就算你把自己的一颗心捧到她面前，她都能视而不见地走过去。

柳初年本以为自己足够洒脱，但看着她这副样子却觉得心中隐隐有些堵，但她向来不会浪费心思在情爱之上，故而很快便一笔揭过了。

对于白卿的那个回答，她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却是庆幸。

过了许久，她蓦地放松了表情，低声笑道：“我明白了。”

见她如此有眼力见，柳初年不由得也松了口气，两人

南乔压下心中叫嚣的那丝不甘，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柳初年那仿佛没骨头一般的坐姿，也不知道她哪来立场训斥自己。

大抵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吧，无论对方回应与否，你却总是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