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金明池(2/2)111 遇见逆水寒:夏日静好
那尝尝这两个。 他看向小桌,他们家水晶脍,目下用的河鲤,味道尚可。最好还是待八九月用鳜鱼的时候,更是鲜美,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
你看他眼底那抹的青影,语气终是软了下去:也就闲逛,哪好烦人上夜劳顿?左右这有做夜单生意的,即招即停,倒也便宜。
那些焚毁流散的,你会弥补重建。那些从未领略的奇景,从未放弃的希望,悠长而世俗流年,你要同他把臂骋游,并肩担负,牵手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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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柳葱茏,泫月笼纱。静坐在机关椅上,他身形依旧修直如峨山玉树。负雪的罗袍萧肃清举。夜色里,面庞不甚明晰。一双凤目映着摇曳的风灯,光华疏丽。
是的,你还要补上日月锁扣呢。他不需要时时缅怀过往,你就在这里。
你去哪?那磁润、又隐约有些沙哑的嗓音,从厢车后方传来,轻易抽紧了你的心。
今日在金明池,我去嫣红阁的幕次,只是帮殿前司料理个流寇的乱子。姬姑娘情急替我遮掩一二罢了。 他一边捏着银勺,一边解释。
无情低低笑出了声,像晚风吹露,白夜拂雪。好看的嘴角翘着,檀唇上水泽清浅。你一时怔然,盯着唇齿看。
推却了两个小童的陪伴,你正半只脚踏上周记车马行的厢车。天街清濯,几无蚊蚋。四下的铺席勾栏纵横,莫知纪极,明烛结彩,骖騑骈阗。黎庶的笑闹唱稔,或近或远,再深的夜,也未遏息盈市的葛麻罗绮。值此良夜,何必辜负。
一同去罢。不等你回复,他已经屏退自己的车驾,取了一个提盒,落坐厢内。
不经意看了看,还是你之前绣得丑丑的那张星月手帕。想想他也许还在同僚面前拿出来过,你一阵发窘,忙扯住那帕子:这个不好看,还我吧。这两日再给你做个新的。我现在绣的,不说登堂入室,也算初窥门径了。
车轮辚辚滚动。车内布置尚算洁美,雕门开在后侧,四壁裱了瑞草云鹤的绫布,挂了风灯,左右临窗置着了蒲草长垫,中设一方小桌,熏着苦艾菖蒲的香丸。
终道是,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
正要剜他一眼,一勺子冰津津、紫溜溜的冷元子,已经舀到你面前。
不用看镜子,你就知道面颊细烧上了,便低了头,讷讷噢了一声。然而肚子竟然咕咕两响,想起今日晚膳时确实心不在焉。
噢 你闷闷应了声,咽下那樱桃靡:那我算坏了你们的好筹谋,添乱子了。
那得挑大清早去。仕女们尤爱下午晚上去那。上次的事我还记得呢! 你抄起碟勺,愤愤地把水晶脍咬下一大片。两个小娘子巴巴地送你辛夷花来簪。
夜雨细浅,待锣声二记,梆敲两次,便悄无声息停了。虽是细浅,却也清凉了几分这燥热的夏夜。因无情迟迟未归的烦乱心绪,也似乎清宁下来。
觉察你的痴态,他眉目弧线更盛,轻咳了一下,抿唇压了压嘴角,眼尾却可见的晕上薄红。
你卷了右帏,看汴河上鱼龙十里,纲船和花舻缓缓地行进。桨橹击水的白噪,清越温柔,带人入浮生轻梦。
你只好吩咐车夫沿河而上,避过太热闹的巷道,往州桥徐行。
好。 他掖着笑,拿出帕子,压了压你脸上蹭上的酱汁。
不去哪。你一时想不好以何种心情相处,淡淡地回:就逛逛。很久没出来看夜景了。
我... 你张了张嘴,盯着这张晏晏笑颜。终是美色误人,低头把元子吞了进去。刚咀嚼咽下,下一勺红糯糯的樱桃靡,已经送到跟前。
喏,吃吧,一会儿就走了凉气了。人前凌冽的眉眼微弯,是新雪初融,细碎的晶花打着旋,淌过空清洵美的幽谷春涧 少人得见。
怎么,不用府里的车马?无情来到你跟前,灯笼照亮了他有些瘦削的颚线。
于是,你抬起头,理直气壮:我要吃肉。
那,下次你给我簪好,就没人上来送了。
送出去的礼,哪有往回收的。 他反握住你的手,眸光如水,指尖拂过你指侧几乎不可辨的针痕,我又不是当解库里的掌柜。所珍所藏,是密密匝匝的心意,是昔年之愿今朝得偿。
忍不住回头。樱桃煎,水晶脍,麻腐鸡皮,冰雪冷元子,雪泡梅花酒。你咽了咽口水,又有点恼,怎能这么轻易揭过。
有些许时日未与他这么亲近了。他牵过你的手时,心腔儿就不争气地锵锵乱跳。 感受着他指腹的细腻和指侧微砺,还有那挨近的双膝,隔着罗衫,传来蓬生生的温度。
这可你说的啊。簪缕金花,星星花,还有油菜花,我说了算。
饿不饿? 路过北山子茶坊,带回些小食冰饮。想你或许会喜欢。 无情坐到你边上,打开提盒,从细冰砂里取出四个青釉深盏、一个半尺高琉璃樽,并白碟杯银勺,摆在小桌上。
是我不好。本该早告诉你的。无情放下勺子,拉过你的手,裹在他温凉的右掌,左手伸过来,扶了扶你髻上的簪花,轻轻划过你耳尖。 也因那群流寇本欲把事情闹大,遮掩他事,又临时下帖喧噪,把现身处改在嫣红阁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