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行吧。”

“我大概要在这里待一年。”

其实是有的。江陆在这儿有套房子，还挺大，听说是复式。知道我要来这儿学习，我妈就拜托了江陆，把那里借我暂住。他同意了，但我现在不是很想去，我比较想去钟寻家。

“我自己来吧。”我讪笑着抓住我的箱子。

“不是，你不是出差吗？出差出这么久？”

“睡得好吗？看你好像没什么精神。”

他瞎说，我打车到这儿连半个小时都不到，远吗？但是……好吧，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是我死乞白赖非得想见他的。

“你怎么样？”

“好啊好啊……你家是不是在这儿附近？”

“是来学习的。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我和他解释。

然而我确实没做好见他的准备，翻了一下我们之间为数不多的微信聊天记录，是潦草的过年时候的问好，再往上就没有了——因为我换手机了，而且他的祝福冷冰冰的，都不超过四个字，一看就是群发的。我隐约记得之前我们也稍微联系过——他爸去世之前住院，正好是在我们科室，不过他和他爸关系不是很好，而且他那时候还不愿意理我。我在高铁上睡了整个路程的五分之四，完全没思考见了面应该和他说些什么，而且我好像应该给他带点礼物——这个念头好像在什么时候短暂地在我的脑海里存在过，但我刚想起来。

“那用我帮你拎吗？”他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了，真吝啬，“我干嘛非要去接你？高铁站那么远。”

“和你说话，有种在看病的错觉。陆医生？”

“你……你……”老天作证，我真的不是结巴，我只是有点紧张，“你有孩子了？”

“你笑什么？”

“这么久？”

“没有。”我朝他眨眨眼睛，“我可以去你家住吗？”

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中肯定有个傻子：“那你干嘛买这玩意？”我指着他手里的袋子。

“久吗？我们明明没见面的时间更久。”我莫名其妙地觉得他在嫌弃我，“五年诶！我们五年多没见了！”

“这家店不好吃吗？看你好像吃不太下去。”他听了我的话，下意识地夹了菜放到盘子里，突然笑了。

“挺好的。”

我之前有那么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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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他过得怎么样。至少现在看起来还不错。

“挺好的。”看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发现我好像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我们太久没见了，“挺好的”三个字就像压缩饼干的外包装。

“饿了吗？我请你吃饭？”

“哎呀，我不问了。”他这么叫，结果把我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了。“陆医生”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嗯，怎么说呢，很性感。

怪不得约在这里。“没事，我就问问。”

“对啊，怎么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来接我，然后让我自己拎个箱子从高铁站跑到市中心的理由？”

“没有。”我这么回答他。

“说什么呢你？”他看我像看傻子，“我哪儿来的孩子？”

我慌了。

“这样……”他开始操心别的事了，“那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吗？”

那就是不怎么好了。

他似乎真的是在很认真地思考我说的话，可我只是在逗他。他看起来一点都没变。从脸部的轮廓到发型，从穿衣的风格到手里……他手里拿的什么玩意？那袋子里装的怎么看都是买给刚出生的小孩的东西吧？

“订酒店了吗？”

“最近好吗？”我有点紧张。

“你说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关系很好的邻居家生二胎了，想着要送点礼物，正好今天出来顺手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