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二从怀中摸出两块玉佩，恭敬送上：“都在这里。”

本以为义父看一眼就会让人下去，没想到对方却用平静的语调吩咐道：

青年被找到时的状态实在是不好看，所以阎二才不想让义父看见。

此刻看来确实是很明智的。

男人仍低着头，在为青年擦拭脖颈。

这是一张年轻的脸，苍白消瘦。

垂着眼的紫衣男人，低头看着脸上脖颈上都干净了许多的青年，用轻柔的声音道：“本来想用他们的血洗地的，但我恐怕你不喜欢看，没有人生来就喜欢血腥的吧？他们的血那么脏臭，还是不要看了。”

“你在怪我吗？是我来晚了。”

一股难闻的味道从青年身上散发出来，既有干涸的血腥气，又有尸体发臭的味道，还有一股交媾后久未梳洗的腥臭。

“其他人……”男人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叹道，“算了，无关人，便放了吧。”

“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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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究竟是如何想的？

“打水来。”

许多黑衣人都将头垂得更低了，他们生怕自己再听到不该听的。

大厅中弥漫着一股杀意，时有时无，时强时弱。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肃穆的大厅中显得如此明显，大厅中好像更安静了。

阎二离开后，大厅中只剩下紫衣人和抬着担架、端着银盆的三个黑衣人。

他的脸上带着血迹和污渍，脖颈上也有污垢，身上的干净黑衣看起来是被人临时套上的，与他整个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石呦鸣看着阎二手中的两块圆形玉佩，上面穿着金丝绳，镂刻着幽冥殿的象征图案，还有代表着他们身份的数字，“幽拾伍”“幽拾陆”。

他之前点了这些人的哑穴，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安静些。

“去吧。”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再忍一下，回家就解脱了。”

他还需要对这些人严刑拷打，才能查出义父想要的结果。

却没想到此刻却轻轻放下了。

他从阎二手中拿起两块玉佩，其中一块忽然裂开，裂痕的另一半摔落在地面。

他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正是扎高马尾策马奔腾的年龄。

“管事、打手、老鸨，也杀了。”

阎二微诧，仍是低头道：“是。”

阎二听到男人低语道，从自己手里接过那枚断玉。

他睡着的样子，脸上有着符合年龄的稚气。

阎二在面罩下的脸神色大变，他连忙捡起玉佩，双手举起，承给似乎是怔住的男人。

他转身，打着手势，示意其他人将大厅跪着的人拖走。

好在让他们开口，对自己来说并不难。

他愣一下，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个黑衣人，那个人悄然退走。

阎二看着男人认真的动作，不知为何，忽然心中一堵，竟有种酸涩的感觉。

石呦鸣怔怔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那枚玉佩，上面印着“陆”字。

“义父，属下先告退。”

他实在猜不透，只能暂且不去想。

石呦鸣将玉佩收在袖中，拿起盆边的白色毛巾，浸湿拧干，为睡着的青年擦拭着脸上的污垢。

男人抚了抚青年的鬓角，似在沉思，三个黑衣人一声不发，沉默渐渐令人汗毛竖起。

“无关人”究竟怎么算，没有这些人的招供，可不好办啊。

阎二回道：“抓了一个下人，他本是要把人处理掉的，因为偷懒就藏在了柴房，准备再等一个人一起处理掉。”

与外面的声响相比，房间内的

阎二刚要说什么，打水的黑衣人回来了，端着水盆恭敬站在一边，他只得皱着眉头止声。

“阎二，”低头擦拭的男人忽然开口，头未曾抬，“去查。但凡动过他们的人，都杀了。”

他能感受到义父身上阴冷的杀意，本以为今日会大开杀戒，惹起一番江湖风波。

他总有办法让人开口的。

面青白僵冷的脸。

“在哪里找到他的？”石呦鸣忽然问道。

袖袍下的手指明明在抖，是怒，是杀意，石呦鸣却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玉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