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走之前故意说了很多让她不高兴的话，说他们就算结了婚也不会有好结局，把她气得够呛，两个人因此大吵了一架。

然而这样明显的恭维只让顾飞展更觉嘲讽。

大约也没指望能够得到她的回应，顾飞展嘴角微哂，说完后便松开了她的手，他径自拉开一旁小柜，轻车熟路地从里面摸出一瓶药。

她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刚才居然以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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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吹过旁边的树梢，落叶携裹着雨水滴滴答答地落下，空气里尽是泥土的芬芳。

身侧传来沈婧语略显急切的声音，顾飞展咬紧下颚忍着剧痛,自嘲地想着原来她也会关心自己。

沈婧语抬手去碰他的额头，本想要看□□温是否正常,却触到了一手的冰凉湿意。

顾飞展被她按住手，也不着急，深邃的目光徐徐落在她脸上。

“放心，就算看不上我，我也不会那么想不开。”

“你在吃什么？”

沈婧语忽然觉得这个话题有些危险，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拿起一旁的杯子，换了个话题，“你刚吃了药，要不要喝点水？”

“是啊，谁瞎了眼呢？”

似是看穿她心里的想法，顾飞展牵了牵嘴角，脖颈一仰，把药吞进嘴里。

沈婧语抢过他手中的瓶子，低头看到上面那排英文数字，才发现只是瓶进口胃药。

她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汗，一边胡乱在他身上试探地摸着,“是这儿疼还是这儿疼？”

“怎么样，到底哪里难受？”

额头传来一阵凉意，他握紧拳头,缓过那阵锥心的痛楚,终于缓缓抬起头,浑身无力地靠在座椅上。

即将碰到他腹部的时候手忽然被握住,男人紧紧箍着她手背,力气大得惊人，冷白的手浮出一条条的青筋。

沈婧语愣住了。

沈婧语见不得他这样，喉头像被堵住了似的，怔了怔才胡乱说道，“乱说什么，你这么好，除非瞎了眼，不然哪个女的会看不上？”

他年轻有颜有钱，不用开口，多的是围着他转的女人，那天舞蹈室那位还是富二代呢。

疏冷寡淡的语气带着漫无边际的落寞，刺的人心口生疼。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有任何回应。

顾飞展没有接，药的苦味还停在嘴里，连心口都是苦涩的，就像当初得知她要结婚的消息时，他彻夜不能寐，第二天到底忍不住，坐了最早的那班飞机去找她……

而他一颗卑微的心，就好像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狠狠摔在地上，踩成了碎片。

沈婧语有些着急了，拍了拍他肩膀，“要不你坐过来,我来开车,咱们去医院看看？”

克制隐忍的男声压得很低，微热的气息扑在她发顶。

依稀记得她当时脸上的笑容，向往，憧憬，不顾一切……

沈婧语被他的动作唬了一跳，下意识探手过去，恰好挡住他往嘴里送药的动作。

哪怕不被她喜欢，起码被她记恨也好，至少在往后漫长的人生中，不会像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被她遗忘在岁月的长河里。

“顾飞展？顾飞展？”

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下来，路口一盏昏黄路灯，幽光透过车窗洒落进来，几许清辉笼罩在男人清隽的脸上，两排长睫在他眼底印下一片阴影。

顾飞展低嗤了一声，忍痛开口，“疼不疼……你……在乎吗？”

谁知道他当时那点低到尘埃里的想法呢？

他自嘲一笑，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地靠向椅背，“这么多年，难道选择性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