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怕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他原本要一千两，后来要云州，如今竟妄想要陆酩。

傻了的云州他喜欢，恢复记忆的陆酩他怎么会不喜欢，可喜欢之余，又有几分忐忑不安。

他皱了皱鼻子，有些苦恼，曲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哥喜欢男人呢？”

曲泠瞪他一眼，“闭嘴。”

陆霆睁大眼睛，失声道:“男人？！”

陆霆自言自语，突然觉得重任在肩，道:“陆家传宗接代就靠我了！”

陆霆却陷入自己的思索当中，过了好半晌，才道:“我哥要真是断袖，那能让他喜欢的，品貌心性也该是一顶一的……这怎么好——哎，我哥喜欢，他喜欢就好了，对，他自己喜欢就好了。”

陆霆撇了撇嘴，道:“我哥从来不和我们闲谈，庄里庄外，什么都不谈，指着他说，我还不如想着太阳打西边出。”

他絮絮叨叨，透着股子少年不知愁的意味，曲泠收回了目光，没有再多说。

“你说我哥出去了这么久，是不是也有一段奇遇？”

陆霆又道:“你说要是我哥真邂逅了一位绝世美人……不过我真想不出来，我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他托着下巴，道，“我觉得那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温婉娴静的姑娘。”

陆霆理所当然道:“只有天下第一的美人才配得上我哥。当年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南宫小姐本有意和我哥结秦晋之好，我哥都没答应……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陆霆奇道:“想什么呢？”

曲泠想了想，评价道:“真狠。”

曲泠脸色变得古怪，清咳了一声，道:“你为什么不问他？”

在此前十几年里，虚情也好，假意也罢，他无不是不动声色中占据主动权，立于不败之地。可和陆酩在一起就不知怎么了，兴许是离开了春日宴，就失了那点警惕心，以至于步步沦陷。

要是叫曾经的恩客或者春日宴里的人见了，只怕要抚掌称奇，道一句因果报应，你曲泠也有今天。

曲泠压着心虚，道:“他连武林第一美人都不喜欢，怎么就不能是断袖？”

他变得软弱，畏惧，胆怯，仿佛这十几年的从容薄情都成了薄纸，一戳就破。

陆霆哼哼唧唧道:“不然我能见了他就躲？”

陆霆捂住自己的嘴，似乎是难以接受，眉毛皱得紧紧的，“……我哥怎么能是断袖？”

曲泠沉默须臾，说:“我并未说陆酩是断袖。”

曲泠说:“没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陆霆扬了扬下巴，道:“我堂堂陆家庄的二庄主，他能怎么着我？”

曲泠说:“为什么？”

陆霆露出一脸惊悚，道:“他要是说了才吓人，从我记事起，我哥就是这个样子了，我有时怀疑我哥是陆家哪位先祖再生而来，才能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成持重。我娘总说让我学我哥稳重些，可陆家已经有我哥了，我再变成我哥那样，还让人在陆家庄里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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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泠懒得揭破他，又看向湖心亭中的陆酩，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耳根都红了，心思却有些复杂。他喝多了，昨夜种种直到今早清醒才想起，曲泠出身欢场，虚情假意俨然如同家常便饭。

曲泠想，贪婪果然是人的本性。

陆霆纠结道:“好像……有点道理，我哥是个断袖，断袖……”他喃喃道，“断袖，怎么就断了袖呢，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天。”

曲泠微顿，看着陆霆，道:“他心里想什么也不和你们说？”

时迁比起他爹，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霆嘿然道:“我说，话本里写的英雄落魄之后，都会有一番奇遇，要不是得了惊世秘籍，就是邂逅绝世美人，成就一段良缘。”

“……曲兄，曲兄？”陆霆在一旁说了半天话，见曲泠都不理会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音。

曲泠回过神，“嗯？”

曲泠笑道:“他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