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最近新买的豆子很特别,真的不尝尝?”
“快别这么说,”少晗故作责怪的语气,“我可不会用评判的眼光看客户,你相信我。”
一套Omega黑领正装的基本构成是小礼服外套、短裤和黑色蝴蝶领结,在这个时代,曾经必要的内搭衬衫已经变得可有可无,裤腰也落得极低,露出锁骨或肚脐都是常态。对于千方百计想在公开活动中获得曝光的无名艺人,性感礼服是常用的捷径。
“放心好了。你这么仔细的人,说不出傻话。”
“少晗哥,”海悧试图在礼貌和亲昵之间找到一个折中的称呼,他习惯于对年长的人保持一点尊敬态度,尽管外貌上没有鲜明的差距,次少晗终究比他大了将近十岁。
少晗发出一声哑笑,像是“败给你了”的意味。“那我叫你小悧可以吗?”
海悧没有问什么是半正式舞会,隐约知道那是属于某些“国际学校”的学生活动。就读于那种学校的Omega孩子,就是所谓的“名爰”吧?他想起子轩抱怨中学时因不善交际被同学排挤,而少晗似乎生来就属于社交场合,像鱼在水中一样自如。
“喝什么,咖啡可以吗?”少晗今天的耳饰是简洁的银环,随他每次轻微动作而摇晃。
他注意到少晗在极力掩饰吃惊的眼神。看到这身体的真相,对方一定也懂了他不接受低腰裤装的原因——或者应当说是原因之一。
“还有,时尚方面的事我不太懂,如果问出什么傻问题,请不要见怪。”海悧说着,习惯地抬手将落下的一缕鬓发拨回耳后。
“嗯。”
海悧摇头婉拒,“白水就好。”
“次老师,”
“叫我少晗就好。”
像子轩一样默默为他心碎的Alpha,该有多少呢?
他流畅地谈论自己,就像已经讲过无数次,又或许这就是他在交际或采访中重复过无数次的说辞。
苗邈在一旁帮腔:“跟你说过了,少晗老师很随和的。”
这种程度的孕瘢在已育的Omega当中并不罕见,但当它发生在一个演员身上,却每每引来惊讶和遗憾的叹息,好像人们都有这样的残忍共识:不完美的身体没有被观看的资格。海悧的医生在得知他的职业时也无意间感叹过:以后工作上会很麻烦吧。
不需要少晗吩咐,小助理殷勤而礼貌地给苗邈倒了咖啡,给海悧送上半杯温水。助理身上只有香水味,没有信号气息,应是个Beta男孩。
寒暄很快结束了,少晗端着用于展示款图的平板电脑坐到海悧身边,开始切入正题。
“少晗。”设计师固执地纠正他。
他注意到少晗不自然的沉默,也并不意外。这已经是足够礼貌克制的态度了,至少这沉默可以辩解为对工作的专注。少晗的软尺在他身上束紧又松开,短暂吻过那些蓬勃的伤痕。
海悧点头回应。他去屏风后脱去衣裤,只穿着抹胸和底裤走出来,忐忑地迎接另一个Omega男人的审视。
“实在不好意思,我在用草药,疗程中不方便喝咖啡……”
“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我们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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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有疤,可能会吓到你,请你多包涵……”
“好的,我懂。”或许是看他有些拘谨,设计师又说:“别这么紧张,工作室就是我的家,你们就当是来朋友家串门。”
“不知道苗邈有没有和你这边说过,内空的款式我不能穿,露脐的也……”
曾被撑起的腹部早已恢复平坦,还看得出纤维撕裂的痕迹,肚脐两侧排列着曲折的银白斑纹,像两簇白色荆棘在他身上默默生长。在没有生育经验的人看来或许很惊人,但这只是孕育生命的代价中最不足道的一部分。
少晗量走了所需的数据,礼貌而亲切请他回去穿衣。海悧回到屏风背后,将满布瘢痕的腹部藏回深色衬衫里。他逐个扣上纽扣,从挂钩上取回领巾,在衣领下挽成简洁的吊桶结。
“你刚刚想说什么?”
那是一套黑白拼接的短款裙礼服,敞开的衣襟中间画了半切衬衫。
但这捷径不在海悧的接受范围内。他感到有必要向设计师说明这一点。
“……我第一次自己做整套衣服是十四岁那年,为了参加学校的半正式舞会。看了很对品牌的目录还是没找到我想要的,一生气就决定自己做了……”
他真是个美人。海悧忍不住这样想。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第二次见面了,他还是无法避免为对方的美貌惊叹,如果对不知情的人说,他们两人当中有一个是电影演员,十个人有十个都会猜是少晗吧?
少晗保持着耐心的微笑,“这些都不是问题。最终的设计一定会尊重你的意见。”
稍坐后,少晗请他去另一房间,表示要亲自为他量身。海悧又一次绷紧了神经,他上一次接受如此郑重的准备还是在定做婚服的时候。只穿过一次的大红吉服,如今收藏在他父家的床箱里。
“……关于这个想法,我其实是想做一整个collection,暂时还没有机会……你看,像这款,”设计师的手指划过一张效果图,是加入飞行夹克元素的礼服,“或者这款,”另一张图,活泼的半袖上衣,“都很衬你的气质。但我心里想的是……这一款。”
“那就,麻烦你……”少晗比个手势,委婉地请他去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