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真是……大笨蛋……”

如是想着，她终于慢慢拿起信纸来读。

是不是听起来很自私？

其实写这个的时候在想师兄一下子薅了自己那么多毛会不会把自己薅秃了。

……

如今，我还是不得不离开，是我强加了这些伤心难过给你，都是我的错，真的很对不起。

至于这个箱子，装的是我唯一可以兑现的承诺。

只是，我没有料到你还会再出现。

其实我还有个秘密没有告诉过你。

我会暗中祈愿的，祈愿你只会记起来我们在一起时很好的日子。

读完片刻，她垂着脑袋愣了愣，而后又大力抹了抹脸，这才擦擦手小心将信纸叠好，避免它被泪水或什么东西弄脏，之后又同样稳妥将它好好收进乾坤袋里。

特殊时期，师兄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要好好保留。

坐在案几前读信的少女没发出一丝声音，只是读着读着，渐渐不停地抬手抹眼睛。

师兄：……听我说谢谢你

对，哪怕我同你说了对不起，我也还是这么自私。

我一边很想看到你，可又怕你发现我的真身，怕自己陷得太厉害，怕你再次疏远我的时候，我会受不了，也怕我的行为其实很自私，自私地想不顾后果的靠近你，自私地期盼你也能喜欢我。

很抱歉那段时间我表现得那么不讨喜，大概这就是贺掌教说过的“拧巴”吧。

身子后，她不免又盯着信封出神好一会儿，这才仿佛恋恋不舍般将它小心收进专属的乾坤袋。

从很早很早以前，也许是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了。

那时你再想起我，应该也不会太难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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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你能忘了我，又舍不得你忘了我。

所以你那日没有来，虽然有些难过和生气，但心底某个理智的角落，我又觉得很庆幸，庆幸你没有被我拖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命运旋涡。

但后来，你又陪我一道下山找秘境，而且我们还结了灵契，我的发作好像也能控制一些了，所以我又觉得，我大概是能好起来的，而若是能成功找到秘境，我兴许还能大好，就可以一直一直陪着你。

哪怕我当时看见你时，再如何心生欢喜，也不应该让你进我的院子，不应该给你上药，不应该暗示你第二日得接着来找我。

请千千在还记得我的时候，多用一用。

只不过，我亦是在很早以前就明白我的命数似乎并不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热疾究竟对我的身体有多大伤害，我心里隐约模糊早有概念。

其实哪怕到了现在，我大概也还是一个“拧巴”的人。

作者有话说：

你那么容易鲁莽冲动，那么容易遇上危险的状况，也许是老天看在我心诚的份上，愿意施恩，允我可以一直保护你。

于是我想着，如果可以不远不近地就这样看着你，大概也是可以接受的。

……

但临到头，我还是忍不住给你写这封信。

可虽然我也想过，事已至此，我是不是应该就这样默默地和你断了联系解决掉这一切。

需得双手环起来圈住的箱子里，整整齐齐码了好多个团好的白色绒球，在柔和灯光里笼了层浅浅的淡金色光晕。

千千，这封信我写了好几遍，只是遍遍都自觉写得不好，但时间又这么紧，到底不能做到尽善尽美，望你谅解。

但我现在后悔了。

毕竟时间总会治愈你，我应该避免留下什么会让你想起伤心事的东西。

我甚至忍不住破罐子破摔地想，这句话里的“一直”都不需要那么久的保质期，你的人生那么长，而我只是想要其中微不足道的小小一段时间而已。

很久以前，我说第二日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讲，希望你能早些来的那一次，我想告诉你的，除了我的真身秘密，还有我的心意。

只此时，她才慢慢打开那个箱子。

身形僵了一瞬，少女呆呆看着那些绒球，半晌，忽地把脑袋埋进胳膊里趴到案上，带着隐约哭腔的喃喃低语闷闷传出来。

所以我前段时日满怀希望，也作了很多承诺，只因有你在身边，我总觉得似乎没什么做不成的事情。

我私心希望着，哪怕你到了很老很老的时候，也还能在心里留出一点点一点点的位置，给曾经的我。

檀楼那日的意外，你答应说会一直陪着我，我真的很开心。

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预知到这是个无解的难题，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