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婶叹了口气:“小珍不爱说话,因着只能靠自己过活,她格外勤劳,一个瘦弱的小姑娘,也靠着自己学会了出船打渔,虽不及那些壮汉,却也很是厉害,她总觉得孤身无依,因此从不玩了,每日除了打渔就是编织渔网,一月都去不了县里一趟。”
姜令窈同段南轲对视一眼,段南轲冲姜令窈微一点头,姜令窈便起身道:“杏花婶,我们先去看看小珍的棚船,待得查完便来接你一起去县衙,可好?”
如此说着,杏花婶嚎啕大哭起来。
还未等她哭完,姜令窈的声音却再度响起:“杏花婶,杀人偿命,伤天害理,所有的错都是凶手的罪孽,同你并不相干。”
几十年休养生息,才有今日的繁荣。
杏花婶抹了抹眼泪,道:“好,小珍的棚船就在最东边,同别家棚船都不连着,棚船外栽种了一颗桃树,她应当锁了门,我这有钥匙。”
“若说朋友,她也就同我我们家亲近一些,我女儿如今也有十三四岁,偶尔会去寻她玩,旁的人当真没有。”
杏花婶说着又忍不住流泪:“即便如此,我也担心她一个人吃住,同她说让她十天半月就上家里来说说话,她上次来家里是……是八日前,那日她很高兴,同我说认识了个新朋友,以后也不孤单了。”
一条棚船,一席渔网,就可以养活一家老少,能吃饱穿暖,不会饥寒交迫。
姜令窈的心砰砰跳,她问:“那她是否有说那个新朋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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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莫急,我想再问问小珍平日都喜欢去何处,除了她说的那个新认识的朋友,还有没有交好之人?”
姜令窈并非柔弱闺阁千金,她的身手虽不及沈素凝,却也步伐矫健,在这崎岖小路上竟也走得异常平稳。
“等我们抓住凶手,定要他一命偿一命,”段南轲声音低沉有力,“我同你保证。”
她哭声呜呜咽咽,让人心中沉闷。
“都是我的错,我应该多关心她,要不是我只顾着自己,她又怎么会死。”
大抵是因姜令窈和段南轲都是满面严肃,语气坚定,杏花婶的悲伤略有些缓和,她抽泣几声,最终还是止住了眼泪。
作为一个流民,又是孤儿,村中人显然并不愿意多跟小珍走动,以至她就孤零零住在村东角上,四周除了其他的废弃棚船,就再无其他村户。
姜令窈在卷宗上速记,听到这一句,她问:“杏花婶,你确定是八日前?”
杏花婶摇了摇头,她懊恼地捂住了脸,悲伤抑制不住地宣泄而出:“我没问,我只知道那应该是个姑娘,且叫她小心些,莫要被人骗了去,都是我的错……”
两人在村中慢慢而行,因着两侧除了棚屋就是棚船,因此村中小路皆由木板钉成,走在上面吱嘎作响,在寂静村中显得很是刺耳。
“多谢两位大人,”杏花婶哽咽着问,“小珍没有亲人,我想去看看她,不想叫她孤零零一个人。”
杏花婶听到这话,红彤彤的眼睛陡然一亮,她忙不迭道:“我这就能去。”
待取了钥匙,姜令窈便同段南轲一起往村东行去,这个渔村下午时是最安静的,行走其中除了白河翻涌来的潮气,便是家家户户外面晾晒着的渔网腥气。
段南轲垂眸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乔大人倒是根基很稳,这般路途都能走得顺畅。”
棚船比一般的小舟要略大一圈,只在船中有一木棚,因白河村的棚船多用来住人,因此这搜棚船的棚屋处是加了门窗的。
姜令窈便问:“婶子,你女儿去了何处?不知可否问一问?”
“说起这个,当真是不凑巧,若是我家丫丫在,她指定日日都去寻小珍,又怎会不知她不见踪影,”杏花婶唇角有坠了下来,“过了端午第二日她就去县里小姨家中,去陪伴我要出嫁的外甥女,这些时候都在宛平,不在村里。”
谋生,从不求人帮忙,后来我男人故去,她帮了我许多,待到我同女儿度过那段时候,她才少来家中。”
姜令窈十分客气:“哪里哪里,身手到底不如段大人,段大人见笑了。”
姜令窈略一思忖,便道:“杏花婶,现在小珍在顺天府的停灵房内,有仵作看管,你若能去自是最好的,顺便也可认认人,确认死者是否就是小珍。”
两人客气两句,方才来到村落的最东侧,最东侧果然只停了一艘破旧的棚船,棚船上面补补钉钉,木板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被人丢弃后又捡回来重新修补,看上去伤痕累累。
杏花婶点点头:“能得,那日刚巧是端午,我特地叫她家里来过节,不会记错。”
第54章
段南轲道:“白河涓涓而来,养育了两岸百姓,也给宛平带来了白河村,早年间灾厄不断,有不少灾民涌入燕京,最后都留在了宛平,聚集在了白河沿岸,几十年过去才有今日的热闹。”
姜令窈看着一望无际的棚船,道:“没想到白河村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