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篓是用柳条编的，不会磕坏翅膀。程奕又去趟厨房，端回一碗盐水，他拿毛巾遮住麻雀的眼睛，避免接下清洗伤口时惊吓到它，他伸手就棉签沾水时，两只手协调不过来，顾亦徐主动帮忙。

顾亦徐走近探头看了一眼，洗衣篓倒扣在地上，地面铺着那条围巾，上面趴着那只受伤的鸟。

“生理盐水。”

亦徐忍不住惊“咦”——这鸟怎么欺软怕硬？

“刚自制的。”

“但我做的只对伤势轻的鸟有效，伤得太重不行，要送去鸟类救助点医治。”

装的太正常，反而更刻意。顾亦徐怔愣，随即，生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顾亦徐低眉垂眼，心想：他们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啊……

有些猫天生会吃鸟。大狗不经过驯服，也喜欢扒拉鸟儿玩，残忍地折腾死活物。

程奕无奈点明：“穿上外套。”

程奕倒觉得她的反应挺好玩，忍俊不禁，走了出去。身后顾亦徐连忙回房穿外套，刚拿出一件，忽然记起这是刚才进鸟的衣柜，又一脸嫌弃地丢回去。

程奕托起麻雀往卧房外走，临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没。家里情况不适合养宠物。”

唷，不得了了！

顾亦徐知道程奕所说的“以前”，是他的十五岁前，在成为保送东大的天之骄子的“以前”。

程奕告诉她：“我以前养过鸟。”

顾亦徐下意识低头，一看。

她正要开口，忽然敏锐察觉到异样。程奕背对她，半蹲在洗衣篓前，这人一声不吭，耳根处竟然微微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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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徐恍然。也对，程奕父母这么忙，连照顾孩子的时间都没有，何谈再费心思养个宠物呢。

“当时养鸟”，程奕语意模糊：“——大抵，是因为和自己很像吧。”

“家里有吗？”

“基本懂得一些。”

好半天，顾亦徐再出房门时，睡衣脱下，换成平日里外出的穿着。

“我来。”

“这是什么？”她问液体。

该露的不该露的都露了！

他听到身后动静，也没回头。

“我好像从没听你谈过家里人，照理说，你这么聪明，亲戚里应该也有不少高智商的人群，”顾亦徐笑道：“他们是从事科研人才吗？或者当医生、律师之类的。”

顾亦徐“哦”了一声，没再问。在程奕手里，麻雀变得格外温顺，清洗好伤口后，他把伤鸟放回“临时鸟窝”里，将剩下干净的生理盐水放进篓内，方便它喝水。

顾亦徐瞬间脸色爆红，比今天餐桌上那道番茄牛肉汤的颜色还鲜红。

她在阳台找到程奕。

顾亦徐默默把一切尽收眼底，她道：“你会照顾受伤的鸟类。”

顾亦徐很想了解程奕的过去，她好奇于什么样的家庭能教出程奕这样克己复礼、有涵养的人，想必是家风极好，就如同她母亲所在长大的外曾祖父家里一样。

以前，又是以前。

顾亦徐不知所以，只跟在身后。

程奕让她尝试，顾亦徐心细手轻，将伤口处的灰尘擦干净。这样一看，它伤的只是皮外伤，看着溢出些血，实际伤得不重，修养几天就好了。

顾亦徐对他实在太好奇了，“小时候养鸟，就没有养过猫狗么。”

笼中鸟，困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