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则原话奉还。

他毫无负担地挂断通话，不忘把对方重新打过来的新号码，和上个同样拉进黑名单。相信这么一挑衅，对方接下不短时间内都要处于震怒之中，暂时没空再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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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打开微信，和同龄人朋友圈内充斥的合影、琳琅美食、风景照等分享生活的美好点滴相比，程奕的朋友圈内贫瘠空荡，直到今天下午三点多，才发布仅存唯一的动态。

接听，对面触不及防，没在第一刻出声。

声线低哑婉转，如交响曲中大提琴奏出美妙的乐符，独特到过耳不忘，如果顾亦徐在这，一定能听出声音的主人，就是方才影院中的美艳模特。

“从某种意义上，你答对了。”

“我没兴趣满足他变态的掌控欲。”

待到手机铃声快要停止时，程奕才找到块合适隐秘的地方。

她下意识瞥了眼身边岿然不动的人影，轻声喝斥：“ plus rien.”（别再说了）

两小时内，底下刷满了评论，几乎全是震惊的“！”和“？”。

响亮哭声看过来，女孩年纪太小，不像是这孩子的母亲，目光猜测好奇，幸好顾亦徐长得没有任何威胁，不然估计要被误认为是人贩子了。

程奕衣冠楚楚微笑，猝不及防地，低声优雅吐出一句：“Fils de pute.”

女人错愕一瞬。

没有任何回应。

“整整四年，和家里人断绝往来，更换所有联系方式。你真是不够乖巧，不过亲爱的，我们一直在等你回家。”

直到停顿须臾，对面才试探道：“Cyril？是你吗？”

后面说得竟是法语。

“曾经我养过一只非洲鹦鹉解闷，它很聪明，有句话只说过一遍，它就会学舌，但那话被他听到后，第二天早上鸟就死了。”

“Cyril，你父亲的纵容是有限度的。”

·

女人沉默一下，方道：“你什么时候回家。”

程奕脸上浮现恶劣的笑容，“回去被他继续监视？”

手机开着免提。

女人笑了下：“这怎么是无意义的？作为母亲关心我的孩子，难道也是不对的么。”

从语气上完全听不出是一句粗俗咒骂。

游乐场内，儿童嚎啕大哭令他听不清声音，程奕偏头往另一个方向，不经意在树干后露出半截身影。

总算进入正题了啊。程奕嘲讽地想。

但这反而让女人确认，正是那个倔强又冷漠到不讨喜的孩子。

在最开始，他们以为孩子只是闹别扭，直到后面发现事态不可控时，Cyril父亲将他名属资产全部冻结，试图以此逼回叛逆到离家出走的儿子，结果反而意外被告知，所有银行卡内的金额一直分文未动。

“我发誓再不回去。”

大抵没想到真的会接。

十几米外茂盛绿植中，程奕匿在粗壮树干后，看姿势像是在打电话。

她轻吁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再和我说话了。”

顾亦徐真想一头撞地。

游乐场人群吵嚷，这孩子多半是和父母走丢了，她没照顾过这么小的孩子，随口哄说：“我帮你找妈妈。”抬头环视一圈，试图从人群中找到孩子母亲，忽然间，余光瞥过一个熟悉的背影。

向来牢牢把持在手心的雏鸟，一朝间完全脱离了掌控，这令那个男人震怒。

程奕在外自食其力，靠他的能力养活自己。

口吻中带上严厉，只是她声线丰富磁性，削弱了威胁力度。

惊奇的是，那位活跃在荧幕前的外籍女星，从未在公众面前展现过，她能说一口流利中文。

程奕道：“停止无意义的干扰，我淡出你们的生活。”

“如果只是要说这些，这个新号码也要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