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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已快步从院外进来，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与喜色，屈膝禀道：“县主，宫里来人下聘了！是东宫属官与礼部官员一同来的，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亲至了！世子爷已在前院正厅接待，请您更衣后往前厅接旨受礼。”

妆扮停当，镜中人容颜绝丽，气度高华，已隐隐有了未来太子妃的威仪。

烛火跳跃，在纱帐上投出两人相依的剪影。

这才小心地拉好锦被，仔细盖在两人身上。

及至前厅外的庭院，月瑄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立在廊下，阳光穿过廊柱，在她湖蓝色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月瑄在廊下看书。拾露脚步轻快地自外间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小姐，小姐！宫里有动静了！”

月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而裴曜珩也在那日宫中当值后，便异常忙碌，时常是深夜方归，天不亮又匆匆离去。

厅门大开，正中主位空悬，那是留给尚未归家的父亲宁国公的。下首左侧，兄长裴曜珩一身华贵的锦袍，身姿挺拔，正与几位礼部官员寒暄，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沉稳持重。

月瑄知道，围场行刺之事后续的清查、追捕余党、以及京中防卫的调整，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神，所以只无聊的时候才带着青霜和拾露出门。

只见庭院中，乃至前院通往府门的甬道上，密密麻麻摆满了朱漆描金的箱笼，一眼望不到头。

日子在一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悄然滑过，转眼便是四五日。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栖梧唇边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似乎深了些许，眼底漾开柔和的波光，仿佛秋日午后最暖的一缕阳光，穿透喧嚣，直直落进她心里。

在青霜、拾露的簇拥下，月瑄缓步朝前院行去。越接近正厅，那喧天的喜庆之声便越发震耳。

月瑄抬眸望去，尚未开口，便听得前院隐约传来礼乐之声，由远及近，庄重而喜庆。她心头微动，放下书卷站起身。

府中仆从皆着新衣，面带喜色，往来穿梭，见到月瑄无不恭敬行礼：“贺喜大小姐。”

隔着庭院中熙攘的人群与满目喜庆的箱笼，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青霜与拾露连忙伺候她入内室，换上一身更为庄重的绯红色织金缠枝牡丹纹广袖长裙，长发重新梳成朝云近香髻，簪上赤金点翠华盛，耳垂明月珰，颈悬赤金璎珞圈。

礼部官员与东宫属官身着吉服，面带笑容，指挥着宫人们将礼单唱和、清点。宁国公府的管事们则忙而不乱地记录、引导安置。

而右侧首座——

当月瑄的身影出现在庭院月洞门处时，赵栖梧的目光瞬间定住。

月瑄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点了点头：“替我更衣。”

这排场，远比月瑄想象中更为盛大。

拾露的话音刚落，前院的喧嚣便如潮水般涌来，礼乐声、唱和声、人群的惊叹道喜声混杂在一起，隔着几重院落依然清晰可闻。

赵栖梧一袭太子常服，紫衣纁裳，上绣金线蟠龙，玉冠束发，正端坐于椅上。他并未参与那些喧闹的寒暄，只是姿态闲雅地端着茶盏，偶尔与身侧的礼部尚书低语一两句，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厅外。

赵栖梧这几日似乎很忙，月瑄每日清晨醒来，身边总是空的，只余枕衾间若有似无的、属于他的清冽气息，提醒着他每夜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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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笼皆系着大红绸花，贴着明黄封签，在秋日阳光下流光溢彩，几乎将偌大的前院填得水泄不通。

她抬眸，望向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