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地上，大势已去，只能怪自己倒霉，遇上了杜丞相。

方窗之内，灯火熏暖。

她把目光又看向高堂上，不由得疑惑，丞相大人好像是青阳钊的老师。

大圆木桌摆上满满一桌珍馐美食。

青阳大叔眼中是老牛舐犊的期待。

泛着霞光织色的佳酿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倒进了青阳尘璧的酒杯。

“哈哈，卿卿立了大功，理当嘉奖一杯。”

谁知青阳大叔喜极而泣，却是哭了出来。

叶可卿用一种可疑的眼光看他，往前走了几步，逼得青阳尘璧站不稳似的后退半步，一副心虚模样。

叶可卿坐在凳子上，不安分地晃动着脚，眼睛浮上喜悦，问：“给我的？”

这个时候没有人出声打扰，只有父子俩在无声的交流。

叶可卿是被吵醒的。

看上去倒像是恼羞成怒。

只是这句话被她说来，娇软无力中带着亲昵，配上那故作凶悍的小脸，倒显得像凶憨小奶猫，挠得青阳尘璧的心一颤，鬼使神差中给她留下半杯。

她的目光快速从他的脸上错开，落在别处，抿着唇有笑意泻出，只不时抬眸看他一眼。

青阳尘璧向来傲骨，何曾对父亲的偏爱与爱护没有有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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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他的眼也如父亲的酸涩。

青阳尘璧亦歪开头，耳垂染上了红晕。

第十七章 记得回来

叶可卿心想，这个青阳昭也算是个聪明人，若是闹起来，他义父也讨不到好。

只把那根脊骨挺成青竹，遥指霄汉。

兰姨：……

如今清流以杜丞相为首，如何是他的义父所能企及的。

兰姨和青阳大叔拉开门出来。

青阳大叔埋在兰姨怀里的头更深了。

夜里的梦，好似飘在云上，柔软得让人忍不住塌陷。

兰姨一声叹息，抱着哭得伤心的大男人宽慰，“好了好了，都看着呢。”

青阳尘璧背影一僵，缓缓转过来，不答反问，“吵着你了？”

她瞬间了然，两只杏眼亮晶晶，难以置信地捂嘴惊呼道：“原来你尿床了啊！”

如今她连丞相大人都见到了，却不知青阳钊在何处。

青阳尘璧端起酒杯快速碰了杯盏，仰头喝下时掩住脸上羞红，不甚自在地嫌弃道：“大老爷们，害不害臊。”

有期待就有失望。

青阳尘璧抿紧唇，手指细细摩挲着酒杯。

黛瓦上的青烟，袅袅拉出一根直线。

是以，他不再向父亲坦言过一句年少的愁云和惨雨。

“什么？璧儿尿床了？”

他没有大吵大闹让义父救他，只尽力配合，如实坦白。

她揉着朦胧的眼睛拉开门，院中空悬着晾衣绳，青阳尘璧抱着床单往上晾。

“你大清早洗什么床单？”叶可卿埋怨道。

叶可卿没眼看地摇头，与青阳尘璧目光相接。

可，当父亲迟来的庇护如细风过境，他以为他的千层竹林早修得静谧安祥，却是沙沙作响。

青阳大叔则拿出珍藏的果酒，一一满上。

伸手拍在青阳尘璧的肩膀，青阳大叔艰难开口：“儿，爹爹不好，差点害了你，爹要向你道歉，你可原谅爹爹？”

大清晨。

那是他最崇拜父亲的年纪。

青阳大叔突然端起酒盏，高高举起。

叶可卿这才作罢，半杯也好过没有。

叶可卿双眉一竖，出声抗议：“你……我明日都走了你也不让我一回。”

父亲一句对堂哥的偏袒，字字词词如碎石，把他对父亲的崇拜亲手打碎。

叶可卿眯眼一笑，一只手却先他一步端起酒杯。

他垂眸，沉吟不语，再抬起头时，红润的眼睛往上睁了半晌，一副忍住眼泪的模样。

青阳尘璧脸色发黑，低声呵道：“闭嘴”。

屋顶的月躲进了云里，羞煞了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