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呛了几口水。

衣服？

感受着窒息。

他什么也没有了。

好烦。

感受水流逼入鼻腔。

很可笑。

水珠顺着眼角流下。

挣扎地破开水面起身，捂住口鼻，剧烈地咳嗽。

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要洗很久吧。

好累，真的好累。

人到临死前，却还是会软弱地产生求生的欲望。

尤珈没有动，只缓缓闭上眼睛。

他果然从来不是个好学生。

他想。

他抬起另一只手，带起一束水花。

如果是鲜红的颜色……

好冷。

记忆里的那个老头子，总是吹着白胡子，在身旁叨叨个没完。

尤珈蹙眉思索了片刻，想起了那晚的事情。

他知道，克里斯托弗又要给他派工作了。

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了光亮。

……希尔诺？

哪怕记得，估计对自己也是满满的怨恨与失望。

老师的忌日是在哪一天来着？

尤珈微愣，猛地在浴缸里坐直，手撑在浴缸边，带出哗哗响的水声。

他缓慢地又将身体埋进温热的水中。

胆小？怯懦？羞愧？自厌？恐惧？

他终于将手从水中伸出，一路带着水珠，握上墙边架子上搁置的法杖。

如果听到自己这样说，恐怕会将法杖在地上连碰两下，喊着：“尤珈，你要学会尊重老人！”

只留下脖子以上在外露出。

就像人的这一生一样。

更大的可能，老师已经被那些冥界生物吃干净，连渣都不剩。

将头搁在浴缸边沿。

有通讯声音传来，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老师会记得他吗？

特别提示音又响起了。

空中，通讯栏伸展开来，显示出来信人的名字。

他沉入水中，感受着呼吸逐渐消散。

【老师，打扰您了……】

好奇怪，他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又呆了十年？

废物为什么还会活着？

竟然已经过了十年了。

他连这都能忘。

不过也还有一种可能。

老师活了那么久，灵魂太老，脑袋又糊涂，人家嫌他不好吃，留了下来。

看着灯照下苍白的手腕，看着手腕上细碎的水珠一滴滴落下。

干净了。

忘了，记不清了。

打在水面上，破碎，融入。

荡开波纹，又归入沉寂。

十年了。

他甚至来不及回想方才自己的状态，就先匆忙点开了聊天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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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他死后，是不是还能在失去所有记忆前，有机会找到老师的灵魂？

他早就是个废物。

是希尔诺。

十年了。

如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