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 江白砚仅仅在开玩笑？

从江白砚的小院离开, 施黛洗漱上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微醺的状态最适合睡上一个好觉。

施黛把他当成什么？她凭什么相信他？

他心觉欢愉，笑里夹杂微弱喘息，用衔着花瓣的薄唇轻声唤。

鬼使神差，江白砚将花瓣含入口中。

他终究没用力，而是轻柔拂过，回想方才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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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磕碰，能让伤口变得那么血肉模糊吗？

想不通, 好难懂。

江白砚在两天前受伤, 这段时间, 一直用镇厄司的上等药膏包扎疗伤。

出神端视片刻，他垂首轻嗤。

太奇怪了。

他没有理由挽留。

倘若施黛知晓他的本心、他的恶念——

这是什么意思？上药不是越轻越好吗？就算他再不怕疼, 也不应该提出那种要求吧？

今日他第一次饮酒，亦是第一次，有人送他花。

施黛腰间的香囊，恰是梅香。

两人喝下玉露白，或多或少感到头昏脑胀，施黛道别回房，江白砚并未挽留。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正午。

擦药时, 他说她的力道可以重些。

心底的情绪涌如潮卷，江白砚分不清那是杀意、醉意、恨意亦或其它。

暗香勾缠，溢散于舌尖，再顺咽喉往下，直入心间。

江白砚身上有太多谜团，即便笑意温和、面对面站在她身前，施黛也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虚无缥缈的雾。

“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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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妍似火，娇艳欲滴。

“……施小姐。”

她思来想去得不到结果，干脆两眼一闭，放任自己睡去。

把绷带层层缠好，施黛满意点头：“之后别再磕着碰着，好好歇息吧。”

他没接着去想。

施黛所言不假，第一次很重要。

指尖停在绷带上，微微顿住。

出于习惯，江白砚下意识想按压手臂的伤疤，利用疼痛缓解烦闷。

还有他手臂上的刀痕。

施黛翻了个身。

怀里的阿狸已经熟睡，她睁着一双眼, 凝视窗外的夜色。

面慈心软的蠢货能得到这束花，真正的他呢？

酒后的意识混乱不堪, 不知不觉, 施黛又想起江白砚。

现在的相处方式就很好，大家一起在镇厄司查案, 江白砚教她画符、陪她捉妖, 倘若江白砚有难, 施黛也会全力相助。

她的背影徐徐远去，被月色拉得很长。直至人影消失不见，江白砚关紧房门，看向桌上的梅花。

梅花安静躺在桌面，他摘下一朵，漫不经心地打量。

按压在伤口的力道渐大，疼痛加剧。

施黛没有探究别人隐私的爱好，江白砚不愿透露的事情，她不打算刨根问底。

在她眼里，他难不成真是个面慈心软的蠢货。

“施黛。”

指腹摩挲右臂的刀痕，疼与痒，花香与血气，一并融在夜风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