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

江白砚笑笑，随口道：“施小姐害怕吗？”

裹挟全身的空茫暗潮霎时散去，鲜血回流，气息无阻。

极痛亦极乐。

施黛的双眼纯净明澈，好似一陂春水清波，倒映出他的影子。

江白砚右手用力又松开，指尖微蜷，掌下被褥被攥出凌乱褶皱。

心脏跳动的频率愈发明晰，疼痛与欢愉攀缠勾织，似有火焰在体内暗燃，透过刀锋与血肉，传入四肢百骸。

以往有过几回妖毒入体的情况，他孑然独行，是自己用刀一点点把血肉割下。

“话说回来，你真能忍。”

贴得近了，她的梅花香气将他团团包裹，每被触及一次，便有难以言喻的酥痒自尾椎攀附而上，燎过心肝脾肺，在心尖蓦地盛放。

施黛一愣：“什么只有我一个？”

鲛人属妖，自愈能力比人族强得多，只要能保住一条命，江白砚不关心其它。

她为何能肆无忌惮说出这种话？

某种陌生的、柔软的力道覆上他脊背，如停落花间的蝴蝶翅膀，缓慢贴合，再倏然离去。

江白砚没忘补充一句：“多谢施小姐。”

后来一同经历了好几次生死攸关的险境，彼此慢慢熟络，今时今日，施黛的态度放开许多。

他如行于刀刃之上，耽溺在痛苦和欢喜的边缘，煎熬着感受体内浪潮般的热。

江白砚茫然抬头。

被噎得无法回答。

施黛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你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等结束……我给你疗伤，再带你吃好吃的。”

左手轻拍他战栗的后脊，施黛剜去最后一块发黑的邪毒。

连剧痛都难以填补的空隙，莫名有了充盈之意。

刀锋割除一块深黑的瘀血，施黛努力保持手腕不抖：“真正在意你的人，不会害怕这些伤。”

“江公子别这么想。”

江白砚：……

她转瞬想通话里的意思：“江公子是说，只有我为你这样做过？”

被苦痛吞没之前，毫无预兆地，江白砚嗅见一阵梅香。

猝不及防听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施黛右眼皮跳了跳。

自她话音落下，颓丧的感官卷土重现。

他像一捧颤抖的水，被那只手掌温柔掬起，拢入其中。

江白砚破天荒失神一刹，无意间扯动肩头伤口，疼得脊背轻颤，却快意横生。

她的左手，正一下又一下轻抚他后背。

心间酸涩如冬雪消融，化作一汪澄凉的水，无风而动，自起轻漪。

这是真话。

“最后一点了，会疼。”

生疏而古怪的感受。

把小刀刺进身体，显而易见疼得很，后半段的时候，她感受到江白砚的轻颤。

施黛承认得落落大方：“我在意你，当然不怕啊。”

只剩最后一丝残余的邪气，施黛手中的黑金短匕复入血口，比之前更深。

下一瞬，又软绵绵落下来。

疼得狠了，汹汹刺痛如潮上涌，漫过他胸腔与咽喉，呼吸变得格外艰难，视野茫茫然一片漆黑——

她是不是只懂这种哄小孩的话术？

自尊自爱要从江白砚抓起，她打定主意速速纠正。

他语气揶揄，隐有自嘲，没指望得到答复。

肩背绷紧，隐隐现出肌肉轮廓。

江白砚不置可否，戏谑轻笑：“我这一身伤，何人愿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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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调查傀儡师的案子，她和江白砚不算熟识，为他剔除毒素时万分拘谨，没逾越界限。

他性喜杀伐，除妖时的打法常惹满身血污，又因杀意缠身，吓跑过许多平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