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看着他就像是两个虚影在前面晃。

冻结的河面，冰面下竟然有鱼。

姜狸又觉得很有必要说。

她眼睛亮晶晶地说：

他打断了她。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

“谢谢你陪了我那么多年。”

她以为自己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盯着雪：“小漂亮，其实你算计我，我不生气的。”

他用一种渐渐平静下来的，十分笃定的语气说：“姜狸，不会的。你不会死的。”

——这本来是会被玉浮生敏锐地捕捉到的问题。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的话，慢慢地靠在他的身上睡着了。

其实这个时候，两个人都精疲力尽了。

姜狸看着“虎神”。

她小声说：“浮生，其实你来找我，我就已经……”

渐渐的，姜狸那种透过他看别人的眼神消失了。

这说明，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来任何的担忧，只是死死抓着她的手。

姜狸说：“小漂亮，你见过河豚么？”

姜狸又要开始对着徒弟说遗言了。

但是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告诉他，不抓紧机会可能就要来不及了。

姜狸不喜欢吃乌鸦，黑乎乎的一锅汤看上去没有什么食欲，但是姜狸看见了徒弟带着希冀的眼神，她就立马就乖乖地喝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姜狸一睁开眼睛，看见了一片纯白的天空。

“我终于走出来了。”

他背对着她，很大一只，根本不理她。

姜狸吃了一顿鱼汤，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

可是她才小声絮叨了两句，徒弟就干脆背对着她不搭理她了。

他问她想不想吃神鸦汤。

这一回，她终于走出了那座心里的孤坟，她突然间很想要告诉他这件事。

但是姜狸有点悲观，她仍然不认为自己能活着走出去。她觉得自己大概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姜狸，除非你放弃说遗言，我不会理你的。”

他说：“神鸦吞噬神的血肉而生，是大补之物。”

她问：这里是天堂么？修真界也有天堂么？

姜狸突然说：“谢谢你。”

她在雪地上画了一只河豚。

但是此时，一种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姜狸的眼神很飘忽，明明是看着他，却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因为她回家了。

修真界当然没有天堂。他们只是在雪原里往前走而已。

姜狸捧着脸看着他，笑了。

他不许她说丧气话，那她就不说了。

姜狸是很感激虎神的——感激他当时拦住了她想要玉石俱焚的冲动，也给了她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姜狸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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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小时候生气的时候就像是河豚。”

……

猫之将死，其言也善。

而且鱼肉里面竟然有着微弱的灵气。

姜狸好奇：“神鸦可以吃？”

徒弟冷冷地丢过来一句：

他出去抓了一只给她炖汤喝。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浮生，我还有一万多灵石，埋在桃花树下。”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死而无憾了。

一会儿看他像是虎崽，一会儿看他又像是前世的虎神。

他面无表情地炖鱼汤。

徒弟让她闭嘴吃鱼。

姜狸开始盘算着怎么分配遗产了。

姜狸在和谁说话，她透过他，在看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