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小时，手机屏幕亮了，来电显示贺仲。

没人接。

“到家让贺仲回我电话，我有事找他。”

那一年只有一天下雪，贺仲跟方宸一起吃饭时他和陆温寻在小区楼下。

贺迟森心脏一阵阵刺痛，他试着不去在意，但是……

不行，要冷静！

他第一次上镜的机会，交换的到底是谁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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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强烈了。

“小寻最近怎么样？”

电话挂断，贺迟森拿着手机坐回沙发，盯着茶几上的凹陷不安地等待。

定角通知和聘用合同是当天下午发来的。

贺迟森感觉自己在发抖。他再也无法维持风度，甚至连一秒钟的无所谓态度也伪装不了。

他想回应吴桓聿但开不了口，仿佛喉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呼吸跟着变得困难。

贺仲来邀功时他才意识到这机会来得不单纯，而陆温寻知道得比他更早，也比他更多。

贺迟森猛地起身走向卧室，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贺仲很少夸他，贺迟森感到意外，甚至开始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

玻璃面呈蛛网状裂开，怒气并未减弱半分，贺迟森烦躁地抓着头发，对着虚空连连怒吼几声。

“我记得……那天在下雪，晚上吃饭时跟制片提了一嘴，好像叫……方宸。”

良久的沉默，贺迟森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仿佛等待一场漫长的审判。

死刑。

“行，那你回去见到人带我问声好。”

“在路上。”

机会比实力重要，至少在事业的开始是这样，陆温寻却让他相信，他靠实力说服了方宸。

他握紧颤抖的手，一拳砸向茶几！

关门声把他带出窒息状态，贺迟森后知后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感受到蚀骨的愤怒和愈演愈烈的心悸。

为什么相信吴桓聿说的话？难道不是因为自己背叛了陆温寻，为了求得心理平衡才觉得陆温寻也背叛了他？

贺迟森深呼吸，避免怒气撒到贺仲头上，放缓语调：“你好好想想，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知道，我在剧本围读，他没跟着一起来。”

都是谎言。

他们顶着纷飞飘扬的雪花接吻，头发从黑到白，仿佛走完了一生。

他那时心气高，没跟陆温寻说这件事，不过说了也没用，陆温寻是好演员，不会让他看出破绽。

笑容是那样真实，喜悦发自内心。是啊，爱情事业他都有，怎么不叫人开心呢？

对面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这都过去多久了，我哪里还记得。”

贺仲：“台词是台词，事件是事件，两者有很大区别。”

他压下烦躁换另一个号码。

——不靠资本，不靠人脉，不靠炒作，不靠任何不正当交易，只凭实力，光明磊落一生清白，将来成为这样的演员吧，我们一起。

陆温寻……

“哦。”

“嗯。”

“你回家了么？”

情为难，仿佛在思索，然后瞬间转为从容，“也许……很多时候。”

贺迟森立刻接听，单刀直入：“你是什么时候找人把我塞进《诡龙》剧组的？”

愧疚感在作祟。

他听见贺仲笑了笑，说：“怎么？还在耿耿于怀？其实你很优秀，我不过最开始推了一把，让你进入大众视野而已。”

很快，对面响起一个懒洋洋的女声，听起来上了年纪：“什么事？”

言下之意太明显了。

“我知道了，没别的事情了，你睡觉吧。”

贺迟森始终无法放过陆温寻，沉闷感再次压上心头，他缓慢开口道：“不是因为这个，你先想吧。”

陆温寻跟方宸上过床？

“我先走了。晚安，迟森老师，明天见。”

通话结束，贺迟森靠上沙发，全身透着无力感。

贺迟森：“你记得自己演过的所有角色所有台词，没那么健忘。”

仔细想想他们跟方宸的交集除了这次只有《诡龙》，《诡龙》上映后贺仲来跟他邀过功，说无名小子想进入演艺界还得靠老一辈的关系。

利益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