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退出摄像头,又划划屏幕。
“……”
安各踩着鞋,吧嗒吧嗒地走进病房里,掠过那些大声嚎哭的亲戚旁支。
“嗯,我来接你和洛洛回家。”
身后高低起伏的逼真哭声一顿,立刻就冲着她哭得更逼真了。
安各还甚至还听见了“我可怜的小姑娘哦”这样的嚎哭。
脑子或许是挺好用的,性格也的确有差劲的地方,但被她锤被她掐被她骂从不反抗啊,怎么看怎么乖……
哭声太闹了,喊她可怜装着很心疼她的人也太多,待在里面心烦。
不想去假哭遍地的地方被垃圾包围,也不能去真心关爱自己的长辈身边被嘘寒问暖。
可手指却停在了通讯录,最前方的号码上,静静停了许久。
“我会派人主持葬礼。”她平静地说,“葬礼之后分配遗产。”
她冷漠地扫了一眼病房里的三具尸体。
不知何时她已经走向大门口,而洛安正站在门外边。
胡思乱想、完全没睡着的安各飞快坐起,第一反应就是堵住女儿的耳朵——
毕竟还是安家的祖灵,肯定无法想象“父母死之后懒得奔丧”的家伙吧……
安各默默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摄像头,确认自己眼眶半点没红。
会施展多少,她可是一个看见第一只扣子被解开就被动摇的家伙……
……全死了啊。
她抬起低着的脑袋。
小房间门口突然响起秀禾奶奶的声音:“你快去,锣声响了两下,是你父母去世了。”
爸妈死了,是不是应该发个朋友圈庆贺啊。
……算了,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他应该上床睡觉了。
拿着法器威风凛凛劈开整座地下拍卖场的男人,为什么能轻描淡写地把珍贵的法器递给她,任由她戳坏,又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呢。
安各没说好。
他们面对面站着,就像一对铁石心肠的破烂镜子。
“我爸爸妈妈死了。”
不过,几分钟出去就回来,让祖祠里那些先辈见了,也不好解释吧……
走到半路时,铜锣又响了一下,这次估计是安老太太。
安各不想在这个天真的奶奶面前表现出自己对长辈的厌恶反感,她低着头草草点了点,便穿鞋往病房那边去。
……哪里强大啦,16号是不是诓我的,那样子明明就又可爱又傻的。
……说的好像她跟他们很亲似的。
安各想象不出。
……和曾把“强横”“暴力”贯彻到底的那个男人,父亲,完全不一样。
“铛——铛——”
……哦。
女儿还在睡觉,明天早上她就开车回去,然后……
安各顿住脚步。
但镜子之一主动开口了,他甚至向她伸出了手。
“我,我在这边看着洛洛吧,也施过隔音的结界了。”
巨大的铜锣声响起。
……这样回去见长辈,肯定说不过去。
草草交代完,又见过早就等在一旁的律师与殡葬人员,商量一个大致的章程后,安各就从病房里离开。
据说是玄学界最为强大的天师,听她一句夸奖,就脸红了个透。
他的眼神很安静,穿了一件黑风衣,头发有点湿湿的,不知道站了多久,才沾了入夜后的露水。
“……”
【但我想见你。真正的你。】
“跟我回家吗?”
铁石心肠真的很不讨喜,她有自知之明。
洛安眨眨眼,没有怜悯也没有唏嘘,神情和此时的她一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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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不是有病啊,等在门口,偏偏不知道进来找她。
但安各张开嘴巴,跟他说话时,却吐出的是——
安各:“……”
安各关上手机,低着头,脚步一深一浅的,在空荡荡的大宅里继续晃悠。
“豹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