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下药，三次变换身形, 四次拒绝沟通坦白，乃至无数次的欺骗、隐瞒、自残、算计与无数次的默不作声偷偷离开——

“……嗯。”

“你走吧。”

洛安：“……”

“……”

——是破烂。

戴着滤镜看人久了, 想再把固有滤镜摘下来，总是有点艰难的。

意识到自己第二次接过混入安眠药的茶水后，安各真想一刀捅死他算了。

——但她没有放任着身体的本能昏睡过去，在开门的第一刻，便对上了洛安的眼睛。

他不再能笃定，她是在“骗人”。

“那你相信我吗？”

十年前安各几乎把全世界所有的真善美滤镜都加在了丈夫身上, 发自内心认定他是她羞涩贤惠又传统的美丽老婆；

女人西装革履，正靠着床头坐着，一只手紧握着一把直尺，一只手上布满被尺子抽出的红痕。

“那就好……”

……当然，当然……

按正常人的思维, 套满十几年白月光滤镜的老婆只要不做出“公然出轨”“暗地做三”“红杏出墙”……之类越过她底线的事……安各对老婆的滤镜这辈子也撕不下来，她说不定就一直傻兮兮地喊着“安安老婆”疼他到老了。

第二百零五十五课 摘下滤镜之后面对现实只能挥舞拳头

“……”

洛安看看她，又看看她看不见的那只小生魂，片刻后，露出一个温柔又平和的微笑。

就连关灯后耳鬓厮磨时落在她身上的吻，也是他转移她注意力、忽悠她放弃细究重点的手段, 实则这人根本就心不在焉毫无沉浸感！

上次是鲜榨橙汁这次是红糖姜茶, 次次还打着照顾她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旁观她昏过去不省人事……哪有这样的！哪有这样的破烂！！

小安各揉揉眼睛。

洛安推开了卧室的门。

可惜。

就像石头没办法自动除去自己身上一层层覆盖的青苔。

七年前他不告而别, 悔恨思念遗憾等等复杂心绪又令她把所有的无辜白月光滤镜加在了他身上, 这世上绝对不存在比他更无害的人；

好笑。

“请你相信我吧？”

她的眼睛并不明亮，半开半合的，一会儿抖擞一下，一会儿又合拢，看上去困倦、疲惫、狼狈不堪。

或许这是实话。动听的，致命的实话。

就像一头愤怒又疲倦的猎豹。

“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了。”她带着鼻音说，“就算你长相很丑嗓音很丑还有一身马赛克，但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也是最好看的人。我最喜欢你了。所以你最好看了。”

数月前他重新回到她身边，虽然开始流露出种种不符合“人设”的古怪之处, 但她迫切地希望通过“重新追求”使略显冷淡的丈夫重回热恋期的情人，种种热情攻势便又一次蒙蔽了她的视线——

当那份滤镜化在了那个特定对象身上，“有点艰难”就变成了“异常艰难”……

卧室内，灯火通明，像是一个预备熬鹰审讯的大笼子。

而洛安，他是个破烂。

小安各揪起小手，又慢慢松开。

“那我保证，你不是她。绝对不曾是。也绝对不会是。”

洛安弯了弯眼睛。

“安安老婆”只是一抹水中莲花的倒影。

安各低低地说：“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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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说实话是会死吗——他们都谈过多少次了, 承诺过要坦诚沟通一起合作吧——

就和自己松开的拳头一样，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离零点还有半个多小时，豹豹，我想问问你，方便开直升机带我去兜风吗？”

明明才五岁呢，这个年纪就习得了用超强浪漫情话骗人的功力了吗？如果没猜错，她这只分散出来的生魂的确不清楚自己的真实样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