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

“是那姓梁的？”叶连翘挑一下眉，“他给你你就用啊？”

“东家……”

平安立刻点点头：“因希望她脸上尽快结痂，这两天都并未搽别的药，只用蒲公英和马齿苋煎的水擦拭。等痂尽皆干瘪脱落之后，才能确定接下来该如何用药。”

话没说完，大门方向忽地一暗，那姓牛的女人来了。

“好了好了，别说了。”

那女人本就垂着头，闻言，立刻把脑袋勾得更低，好半晌，方嗫嚅着道：“你们都知道的，又何必问我呢？”

说起来，卫策好像挺能打的是吧？可就算是再能打，难道还能敌得过一整条村里所有的拳头？

“是……”

但毫无疑问，这姓牛的女人心里很清楚，自己如今，正在一点点地恢复。

铺子上来了外人，叶连翘便也只得先将心里那点子担忧抛开，坐得正了点，回身看了平安一眼。

果然如此……

“是吗？”叶连翘忙回过头去，“什么买卖？”

府上一任知府老爷，就因为不信邪，非得亲自跑去孝义村，结果也不知被谁用石头砸破了头，回来在家养了好俩月呢！说穿了一句话，那地界儿的人，最恨的便是官府里来人，哪怕天王老子的面子也不给……”

叶连翘答应一声，向那女人脸上又仔细打量一番：“依我看，可以再加一剂内服的桦皮散，清热利湿之余，也可帮助创面恢复，更能缓解她脸上结痂时的刺痒感。那东西我前两天写了方子给你，回头你自个儿再斟酌看看，若觉得合适，便给她用上吧。”

“这两天用的什么药，平安跟我说说。”

“怎么不敢？”

“他……和我男人都说，等事成之后，马上就能给我治好的。”

她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人家说什么你都信，你是没脑子还是缺心眼儿？你怎么就知道这事儿一定能成？难道你就丝毫没有想过，如果不成，你的脸要怎么办？”

女人小声道：“就是几包药末子，叫我用来洗脸，洗的时候，有很刺鼻的味道，我用了三两天，脸就烂了……”

女人耷拉着脑袋，声音细得好似蚊子哼哼。

叶连翘给阿莲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要再说，抬眼向那女人脸上瞟了瞟：“唔，似乎好了不少？”

许是见叶连翘脸色不大好看，阿莲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拽拽她袖口：“您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回头我跟柳记给咱们送货的那个小哥打听打听？他们常年同孝义村有买卖往来的。”

他每说一句，阿杏阿莲就在旁跟着一下下点头，显然这些个“传言”，她们也曾听说过。

说着，又再度看向那女人，淡淡道：“牛大嫂，你的脸究竟是如何弄成这般情形的，这两日我没问你，是因为你自己也未必说得清。不过，你用过些什么，东西是谁给你的，心里总该有数吧？”

一直以来，都是平安替她医治，如今她面上已结了薄薄一层痂，浅浅的褐色，某些地方还有脓水渗出，看上去，比之前更为可怖。

“好。”

女人诺诺不敢则声。

阿莲下巴一收：“那孝义村人厌烦的是官府，谁会和钱过不去？咱们千江府凡是殷实一点的药铺和医馆，都愿意同孝义村的人做买卖，图他们东西又好又实在，反正只是银钱来往而已，又不用与他们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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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之后事成之后……”

“不是说他们很排外吗？”叶连翘眉心紧拧，“柳记还敢从那儿买药材？”

“我同你说这些也是白搭，你要

叶连翘被这一番话弄得心惊肉跳的，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心口。

叶连翘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段日子，她倒是每日准时前来不老堂报到，脸上兜着块布，将那些难看的红肿和水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

昨日真该拽着夏生问个清楚的，若早知道他们要去的，是那么一个听上去简直有点“邪门儿”的所在，她又怎么会半点不担心？

阿莲赶紧道：“孝义村那儿盛产上好的马蓝、菘蓝，炮制青黛、飞青黛也很有一套，只是价钱要贵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