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颇像他父亲，细细的眯缝眼儿，谭五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向后躲了躲。

隔天，方家老少登门拜访，阿婆早就命人摆了一桌好的，下人们忙忙碌碌。

谭五月刚有些困意，就听到一道怪响亮的声音:“父亲，我回来了。”

一位方家老爷，一位方家姨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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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如莞尔微风，悠悠扬扬。

“哪里，女娃啊就该安安分分才讨人喜欢。”那女人挂着笑脸，细细端详谭五月，“马上啊就是自家闺女了，自然怎么看怎么亲。俊才刚去找你，你就来了。估计他找不见你，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堂上两张陌生的脸，一男一女，看着都不年轻了，男的戴着顶黑色的礼帽，穿着大襟马褂，帽檐下依稀见着稀疏的头发，女的高领袄裙，领口密不透风戳到了下巴。

谭五月听见他说话，开口有几分京腔，好像说是托人给方俊才在警署冠了个闲职，批文还没办下来。

可惜她没等到五月。

这些日子，她可以闭上眼不看，可以捂住耳不听，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想。

谭五月想起相片，便猜中这是方俊才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谭五月垂眸笑了笑。

“这孩子，胆小。”阿婆对谭五月的闷脾气心知肚明，赶忙打着圆场。

待阿婆介绍完，谭仲祺才不紧不慢道：“小女无礼，亲家可别怪罪。”

打开桌上的彩绘妆奁，将金色怀表握在手心，感受指针一秒一秒跳动，心跳才随之舒缓了些。

发髻间是素木的簪子，正衬庭院灰冷的颜色。

“人家都到了，你倒在这游逛。”阿婆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她也忙得脚不沾地，心不在焉地瞥来一眼，催促道：“大堂去，见见人。”

一个青年人阔步流星地走进来，身板虽然瘦削，但看着很精神。

柳湘湘人走了，可落了这样那样在谭五月这儿，好似从未走远。

那方俊才也看到了她，走到面前，也不避讳，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起来。

谭五月没能睡好，起了个一大早，在院里逛了两圈，眼看着离开春也不远，园里的枯枝不知什么时候能长出新芽。

姨太倒是热络，方家老爷微微眯着眼，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湘湘，柳湘湘，柳湘湘，这个萦绕着香气的名字，从她第一次听到起，就已经刻进了某个最深处的地方。

谭五月微微福身，就安静地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虽不说话，倒也显得懂事礼貌。

“这就是五月，你未婚的妻子。”姨太显得殷勤。

方俊才又瞥眼看了看，点点头:“样貌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