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看到那些舞台上的光点不过是灯，是轻飘飘的塑料和冷冰冰的金属，看到虚幻的礼品盒子是画师熬夜填充的刺眼色彩，看到浓妆下狂热疲惫的面孔。

她怕自己跨出去一步就再也无法收回那一步。

她清楚听到他们心里的声音，看到他们眼底的欲望。

它在一点点缩小，而她在一点点变大、变快，变得像刮过整座城市上空的风。

她无法理解。

如果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那么人的心也是一个偌大宇宙。

她想起秋天的时候她踩在寺庙青黑色的瓦片上，沿着黄色院墙一路奔跑。

她坐在市中心最高的大楼屋顶上，在夜风中甩动尾巴看着这座灯光闪闪的漂亮城市。

她不修边幅、平庸愚讷，但她总能轻而易举收到许多赞美。

他们说，她凭借如此美貌的外表，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比如说她知道自己其实还能变得更“漂亮”，但她现在喜欢的是现在的自己。或许过一阵子，她喜欢的又是另一副模样了，而那副外表在其他人看来并不一定美丽。

只是，她还需要再想一想。再慢慢地想想。

这可不就是一回事么？

狐狸如果被人类捉住，人类会剥掉它的皮，把它在秋日时“最美的皮囊”留下来。

她爬到佛塔顶上，往下看，看到慧明招待着客人往后院走，小小的一个灰色的点。她深深吸一口气，闻到秋天落叶被露水打湿的味道，闻到香火缭绕的烟雾，闻到野生柑橘、柿子，闻到慧明耳后侧颈皮肤的气味。

她发现那座山其实很小。

她的言语，是慧明送给她的礼物。

她想，如果慧明在这个时候抬起头看向佛塔，也会发现佛塔上的她很小。是小小的一个褐红色的点，只能在他心里一个小小的角落里滚动。

她倒也不是毫无欲求，她也有所心动，她知道他们说的并不全是假的，至少那条规则曾经是被走通过的，是能带她去更远的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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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理解，不明白自己是否真的想要那种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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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那座寺院其实很小。

——更何况她还是白痴，一个天真的呆子。这么好的猎物这时若是不能拢住，下次可就不知何时能遇到这种好机会了。

这座城市似乎也不如她曾经所感受的那么庞大。

她在那些宇宙里究竟有多大，究竟有多重？

她在视频里看到那些光华璀璨的舞台，看到如梦似幻的影片，也看到直播间里暴雨般的礼物，她看得懂那些都是金灿灿的钱，是用来兑换“人生体验”的好东西。

其实，她也并不是一定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