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珩倒咖啡的手顿住，停在半空，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苦笑。

她心里装了太多的不安和不确定，在他身上栽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敢轻易尝试第二次了。

他沉默地盯着眼前那杯橙汁，盯着上面灯光映出的一轮光圈。

临走前，池砚珩说：“注意休息，工作别太累了。”

程鸢隐隐觉得他们应该是知道的，只是谁都不愿意戳破罢了。

正如他说的，英国的冬天太冷了，也太长了，黑夜降临的时候，她所有的情绪，积极、快乐、生机与阳光，全都被压了下去，一直等到来年春天，头顶的冰雪融化后，她才能短暂地露个头，出来喘口气。

程鸢没说话，只慢慢地把围巾放到沙发上。

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努力寻求一个答案。

“还不确定，就圣诞节那几天。”

“一条围巾而已，谁戴都是一样的。”

门打开，拿着围巾的程鸢站在外面，池砚珩还愣了一下。

池砚珩的咖啡喝不下去了。

程鸢茫然侧过头来。

最后，程鸢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她不清楚池砚珩是怎样跟家里老人开口的，爷爷和奶奶时不时也会和她联系，给她打来视频电话，他们关心的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

围巾也被退了回来，他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内里，只留了个皮囊。

程鸢说：“可我觉得你这样拖着没意思，他们早晚会知道真相，就像我们早晚也会离婚。”

最开始池砚珩执意不收，“你戴着就好了，不用特意过来还给我。”

“为什么这么着急？”他轻轻问了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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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一概不提。

问她在国外吃得好不好，有没有穿暖？最近变天了，有没有给自己买厚衣服？

“既然没有要再结婚的计划，那你为什么不能考虑一下我？”

程鸢摇头，“没有，我只觉得尽快做个了断比较好。”

程鸢说：“不用了，围巾还给你我就走了。”

下。”

程鸢坚持，“不用，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不用，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特意抽出一天去了池砚珩住的酒店，把围巾还给他。

她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她没有立马找到沙发坐下，就站在玄关处。

池砚珩坐到她的对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他们都等着你回去，每年过年都会给你留双筷子。”

“谢谢，”她说，“你还没有告诉爷爷奶奶实话吗？”

“我得走了。”

然下一秒，她的袖口被人扯了下。

池砚珩低下头，咽下所有情绪，还是给她倒了杯橙汁，“英国的冬天太长了，多补充水果，能让人心情好点。”

“我最近几天都要休假，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要再来找我了。”

池砚珩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两年多没见，就这么无情？起码坐下来和我说几句话吧。”

“但你迟早要说的，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解释。”

“先进来吧。”

住处是找皮埃尔问的，最近这位老板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程鸢说完，从沙发上起身。

接下来几天，程鸢都过得十分平静，她不需要去上班，就躺在家里看看闲书。圣诞节越来越近，伦敦的街头节日氛围逐渐浓厚，橱窗内摆上各类圣诞帽和糖果饰品。

原本，池砚珩以为她可能会说“我去送你”诸如此类的话，却没想到她只点点头。

池砚珩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话刚说出口，他又后悔了，程鸢当初特意买给他的围巾，怎么能是谁带都一样的呢？

但程鸢没在意，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国？”

而不过几秒，他又松开了手指，握了下拳，似乎对突兀的行为感到抱歉。

池砚珩背对着她，“要喝点什么吗，牛奶或者橙汁？”

……

包厢内气流涌动，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