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时，又是夜幕沉沉了。

“我们有一些题目不会，可以请教一下吗？”

年轻的面庞上都是欢乐的笑容。

教室里早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葵葵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糖送到他唇边。

强撑着身体勉勉强强写完了题目，几位同学又问：“能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还有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同学们，仰头骑着自行车，追赶着秋夜的凉风。

许颂宁放下胳膊，努力睁眼，“你们好。”

迷糊间，葵葵把药片和糖果塞进他嘴里，又喂他喝了温水。

葵葵搀着他的胳膊，摇摇头，“你去哪，我就去哪。”

他们两个人在教室里又坐了一会儿，等到许颂宁勉强能起身，便慢慢往回走了。

大学校园的傍晚凉爽宜人，篮球场上是一跃而起欢呼不断的同学们，操场上是手挽手的小情侣。

昏昏沉沉中，许颂宁听见葵葵对他们说：“抱歉，他身体状况不太好，需要立刻吃药了。”

大约是太久没出门，加上大学教室的椅子坐着实在算不上舒服，一节课的时间许颂宁从面带微笑逐渐变成面如白纸，最后下课铃敲响是，他已经疼得起不来了。

“别想多了。吃点甜的，开心一些吧。”

葵葵把他揽向自己，让他靠着自己睡，尽量好受一些。

但刚才强行做题使他头疼欲裂，浑身无力，意识和精神努力挣扎着，却像陷入了黑漆漆的泥沼中，越是用力越是往下陷。

许颂宁自那年高考后就一病不起，至今也没有去学校体验过大学生活。

除了腿疼，还隐约犯了胃病和低血糖。

葵葵话没说完，忽然止住。

“同学。”耳边忽然传来声音。

而作为她最年幼的儿子，许颂宁自己却没有什么追求。

深深叹了一口气，哑声道：“对不起，我又晕过去了。”

如果手术不成功，这辈子大概只能趁现在勉强体验体验了。

许颂宁无奈笑笑，“别因为我耽误学业了。”

她走后不久，许颂宁的脑袋也开始发晕，一只手支着额头，冷汗直冒。

每一次看向天空时，就会想起母亲说，那浩瀚无垠的宇宙里藏着她穷极一生的追求。

许颂宁看着满屋子亮光，心里顿时漫开阵阵刺痛。

她不想说任何不吉利的话，但是他们都知道，手术成功的几率不足两成。

许颂宁想着，绝对不能睡过去，不能影响她下一堂课。

已近中秋，一轮圆月似银盘。

许颂宁点点头，“好。”

许颂宁应了一声，刚要写下电话号码，葵葵突然进来了。

各自沉默片刻，许颂宁笑了笑，抬头望向夜空。

“明天，我还是在酒店等你吧。”许颂宁柔声说。

许颂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半了。

今天白天这教室里还上了好几堂课，什么专业的都有，葵葵有幸全部听了一遍。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去买药和糖。”葵葵说着，立马赶去校医院。

他们递过来的题目是这次课结束后老师布置的作业，虽然不多，但许颂宁眼前又晕又花，看不太清晰。

许颂宁点头，“嗯。”

身体不适，许颂宁的味觉也变得迟钝，半晌才尝出甜甜的草莓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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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墨的夜晚，没有星星，只有月亮。

“不要道歉。”葵葵摸摸他的脑袋，“之前我问过医生和刘姨，你经常晕倒是因为心脏供血和药物影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病情不稳定的时候都需要坐轮椅避免摔倒。”

时间飞逝。

和那年在天坛吃的草莓软糖味道很像。

“唉，你怎么不明白，实在不行我休学一年都没关系。但是你啊，我的小宁儿……”

许颂宁缓慢抬起头，看见几位笑盈盈的同学。

今早他以为他已经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了，但没想到那颗残破的心脏还是不太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