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得我怎么觉得后背发凉啊！还是天更凉了些？”鞋匠裹紧了些夹棉的褂子，酱料掌柜似乎想起什么，一拍大腿，用手中撞了撞他的胳膊

“唉，那边那人是不是没动过？”鞋匠听到又一个注意到那长袍怪人的不禁噗嗤一笑，一口烟险些呛了自己，抬了抬下巴向着窄巷方向

“你过去瞧瞧不就得了！你一大男人怕他？！”酱料掌柜又摇了摇头，吐了个烟圈

暮色晦暝，沉甸的黑棉絮压得更近瓦顶高檐，仅有几颗平日里璀璨非凡的星辰还能在黑絮较薄里见缝插针地投出些光彩，可地上人人匆匆躲暗燃灯，谁也没抬头观上一眼，星辰心中受挫，渐渐地也退进了浓厚中去，天上暗暗，地上堂堂，博罗镇里的大小笼灯绵延十里，暖黄的灯火映得城中繁荣，县民安乐，将近日的报刊垫了锅底做了火引，那山外山，楼外楼之处诸大帅兵马南下，脱袁逃北的文报，就成了今日饭桌上不如菜钱几分的谈资

着沉甸的菜篮，另一手中紧捏着一双粉嫩的小手，他们二人从那窄巷抄近路来的这条街，女人瞧见那戴着斗笠，垂头丧气的男人心里发慌，拉着孩子快步而过，但小男孩却毫无畏惧，这会儿还回头望向窄巷之中

“我巳时到这儿开摊他就已经在这儿了！本以为是寻人的或者等谁的，但这大半日过去了，不吃不喝甚至连挪都没挪一下！可真有些吓人呢！”鞋匠将修补好的靛色布鞋交回女人手中，女人检查一番，不禁夸赞起他的手艺

他后背挨着酱料铺的墙伸了伸筋骨，恰巧此间掌柜吐着烟圈出了门槛，他懒散地偏了偏头，随后从自己身侧拿过那张为主顾等待准备的小马凳，掌柜坐下，将手中的另一桶水烟递给了他

鞋匠听着来劲，抬头看了看檐上更是昏暗的天色，赶忙将自己手艺的工具往木箱里塞，掌柜先一步进了门，酱料铺没多久后闭上了铺门，在窄巷枯井旁的人微微一颤，微弱的黄绿混光从被枯白的前额里缓缓而出……

“你觉得呢？跟你早上开铺有变化吗？”酱料掌柜摇了摇头，撇着嘴又细细打量了一番那人，瞧见那人压根没往这边看来，还身长了脖子想瞧瞧仔细

“说得我都忘了！我屋里那个让你收摊了来后院吃饭！今日我制的新酱开缸了，蒸上豆腐同五花肉，神仙都站不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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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他像不像棺材里爬出来的？光绪老儿那时候葬下去都算那会儿埋的都算晚的！这样式的衣服我上次见客还是我爷爷穿不说，你瞧他后脑，还蓄着发呢！”

鞋匠倒是没注意到这么多，他也伸了脖子瞧了瞧，果真瞧见了那躬塌的后背上有一条如同前朝老者一般灰白稀松，散乱编起的续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