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曜灵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又有好几只手伸出来，打他，推他，撕扯着他，似乎要把他撕碎。

卜曜灵摸了摸眼前的草扎小马，触感有些扎手，格外真实，卜曜灵一时判断不出自己现在的处境。

可他很快失望了，家里一切如记忆中老旧，空空荡荡没有人在。

卜曜灵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什么都没有，这个时候奶奶好像还没有给他玉佩。

只有在梦境里才不会疼，卜曜灵松口气，确定他现在只是梦到了儿时的记忆，而不是真的回到了儿时。

“别走了。”

不知为何，他对上山格外执着，明明他已经很累了，身体越来越冷，却不愿意停下。

吹着雾气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那些浓雾不再飘散，聚拢在卜曜灵身边渐渐沉降，四周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卜曜灵揪紧一片草叶，有些紧张。

“上山就好了。”卜曜灵重重喘气，身体沉到每次抬腿都累得肺部抽痛，呼吸不再是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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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来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上来，只觉得那茂密山林里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又一只手伸出来，扯了下卜曜灵脚踝，卜曜灵踩空，滑倒后身体向山下滚落了几米。

村子里也弥漫着雾气，雾被风吹着飘飘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

突然，雾气里伸出一只青白发黑的手，拽了把卜曜灵胳膊，卜曜灵踉跄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卜曜灵脊背发凉，这回他不再左右查看，抬腿就往山上跑。

可惜玉佩已经碎了。

迷茫的眼睛摇头。

卜曜灵晃荡到后院，看着通向山顶小路，推开矮矮的小门，走了上去。

雾气已经包裹住了他。

明明没有风，那些雾气却好像在向他靠拢。

绕过这些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卜曜灵走进了村子。

在他耳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杂，渐渐混在一起，再无法分辨出其中的意思。

“奶奶？奶奶你在吗？”卜曜灵推开每一扇房门，最后失望地站在院子里。

“留下来，和我们一起。”

卜曜灵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他吓了一跳，立刻侧头，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卜曜灵奶奶已经过世多年，但想到他现在变得小小的，卜曜灵心中忍不住浮现期待，快步走向了记忆中家。

“我要上山。”卜曜灵抬头，努力透过雾气去看上山的路。

这路蜿蜒，对他现在矮个子来说格外艰难，卜曜灵时不时揪着两边的蒿草借力爬山，稚嫩掌心被草叶划破，一路滴下许多血珠。

他摊开双手，看着掌心斑驳的口子，又戳了戳，一点都不疼。

是做梦还是回到过去？在经历了断手是小皇帝厉休惊这件事后，卜曜灵觉得一切都变得可疑。

祈福村背靠大山，他们家就在山脚下，后院直通上山的小路，卜曜灵记忆里他好像没怎么上去过，但他曾听奶奶说过，他有一次梦游是在山上一处山洞里醒来的。

他这种爱生病又总梦游的体质，一直持续到奶奶不知道从哪里为他寻来那块玉佩为止。

又一道声音在他另一侧耳边响起，一样没人。

有这样的想法，卜曜灵更大胆了些，上山速度加快，梦中的村子没有人，往山上走更显寂静，只有卜曜灵自己的脚步声和撩开草叶声音。

卜曜灵只跑了几步就觉得浑身沉重，像身上挂了无数个人，有无数双手抓着他，拽着他，不让他往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