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行“哦”了一声,凑近他耳边。
唉,愚兄是不如悄悄通透。
唉——多少是昭自作多情了。”
渔粱渡口, 岸上车马, 水中舳舻。
他低声嘟囔,“怎么什么诗到你嘴里,就腻歪得很?”
大户人家嫁女, 嫁妆清单往往能叠数十页纸。
行吧,这些……姑且也忍了。
他怒目握拳,愤愤起誓,“此耻不血,我就跟顾悄姓!”
“不是,怎么我听说的又是一个版本。”
这些是什么鬼?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用得上吗?
“就你会是吧?”
虽说库房上半年刚掏了个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各处庄铺现送的嫁妆,一抬抬搬来, 也足足装了谢家十几船。
奈何秀才们经梁彬一战,已警觉非常,愣是一个字不给他看。
古诗十九首这几句,原说女子收到一块鸳鸯纹锦缎,巧手裁成一床被子。
“暖玉鹣鲽枕一对、文彩鸳鸯交颈合欢被两床……”
他终于打定主意,打不过干脆就加入……
神特么的以身入诗。
他笑得暧昧,“文彩双鸳鸯, 裁为合欢被。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悄悄上次还怨我与你聚少离多,这嫁妆倒是甚好的寓意。”
我读这首,恍惚间只觉自己一如诗中女主。
岸边聚满看热闹的乡民。
更叫顾悄恶寒的, 还在后头。
每念一样,顾劳斯耳垂就热上一分。
“这顾家小姐不是拒婚大病, 至今未愈吗?”
长丝与长思谐音,物缘与姻缘共字。
他捏着鼻子,向酸秀才们讨教集中营课业,好来个知己知彼。
酸秀才里为首的那个,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偏偏一同监工的谢某人, 还火上浇油。
拿起丝绵,就觉我对悄悄的相思,亦如这长丝,绵长无尽;
“愿为诗中人,方解诗中意。静安师母教你鉴赏诗词,没教过你以身入诗?
从珠宝首饰、博古摆件,到床被日用、吃食酒水,再到陪嫁的丫鬟小厮、铺子田地, 拉拉杂杂, 简直包罗万象, 无所不含。
感情高等学府教你点方法论,你全都触类旁通拿来撩汉用是吧?
结果?
不惑楼只剩一群酸秀才念着酸诗。
听到合欢被名,自然想的是,同你如鱼得水、再不分离。
水云充耳不闻,只听着管事唱名,逐一对着单子清点。
“瓜瓞绵绵多子多孙紫檀床一张、黄杨木雕龙凤呈祥纹屏风一副、描金云纹百子莲立柜四组……”
顾家也算大户。
但“青黛眉膏十盒、玛瑙胭脂十盒、桂花头油十瓶……”
数百挑夫一刻不闲, 就这么从天亮搬到天黑,才堪堪搬完。
被芯用长丝填充,边缘用丝缕缝结。
顾悄摸着泛红的耳朵,冷笑一声。
永不低头、第一次服软的顾云斐简直气炸!
“不是,我怎么听说顾小姐随苏将军上去西北打战去了?”
“对啊, 顾小姐不是跟一个神秘男子私奔了?”
缝合被缘,就祈望我与悄悄的缘分,好似这针线交互,永结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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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品是有那么些悱恻缠绵。
顾劳斯轻咳一声,“妇人打版缝被,顺带思夫而已!”
顾爹赋闲数十年, 家底很是攒下几分。
这些就算了。
“翡翠镯一对、沉香串珠一对、白玉鸳鸯扣一双……”
“哪个顾不是顾?这撇脚毒誓糊弄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