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堂屋，灵珠还把人抱在怀里，侧身安抚着。

指尖悬在少女脸颊上方半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只是轻声说：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一字一句，像是誓言：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谢清商，语气也软了几分。

还有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唤。

“不哭不哭，我的白苏不哭啊……”

她没有再往前抢人，默默地松开扣着林峖然的手。

她慌忙伸手把人搂进怀里，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抬眼瞪了谢清商一眼，嘴里却温温柔柔地哄着怀里的人。

她走到林峖然面前，轻轻弯下腰，和她哭红的杏眼平视。

她指尖擦着林峖然的眼泪，安抚她乱哄哄的心绪。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上那温润的雷击木。

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五年漂泊攒下的疲惫，却依旧稳稳站在那里，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林峖然身上。

鼻尖全是两种香气。

寒夜里坐在她床边讲故事的声音。

“记不清就记不清，不逼你好不好。”

灵珠的桃花香，甜软暖和，是她这五年日日挨着的安稳，像春天的风，像晒过的棉被，让她安心。

“你……你真的是我师傅？”

“然儿，我不逼你。”

那些碎片撞得她脑子发涨，眼泪又掉了一串。

眼前却猛地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像是什么被点亮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然儿，你摸摸看……有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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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找了我五年？”

大雪天里裹着她的狐裘。

谢清商喉间微动，压下心头的酸涩。

那是林峖然十四岁及笄那年，她送给她那把佩剑上的剑格。后来在天雷下，剑断了，只留下这枚沾染了林峖然气息的剑格。谢清商贴身收藏了五年，从未离身。

林峖然埋在灵珠怀里，露出来的半只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弯着腰的谢清商。

“是我急了。”

“然儿，我知道你记不清了。可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慢慢来，我等你。不管等多久，都没关系。”

可谢清商身上那股雪松的味道，陌生却又带着熟悉，勾着她脑子里一些碎得像拼图一样的片段掉落——

就在指尖触到的一瞬间，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触碰的地方传进她体内。

“我等你，等你慢慢记起来。”

她把剑格递到林峖然面前，小心翼翼道：“你看。这是我送你的及笄礼，柳宿的剑格，它上面还刻了你的名字。”

冰蓝色的眼眸里泛着水光。

“进来坐吧。有什么事，慢慢说。”

最终只是开口，语气坦诚：“五年来，多谢你照顾然儿。”

她颔首应下灵珠的邀请，抬脚跟着进了院门，目光扫过院子里晒着的桃干，扫过院角摆着的林峖然常用的木瓢。每一处，都刻着灵珠和林峖然这五年的印记。那些平凡的而温暖的、她所错过的日夜。

她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师傅”。

那是一枚被保存得完好的剑格，雷击木的质地，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有细细的裂纹，却被人用灵力一遍遍温养着，摸上去温润如玉。

那些碎了五年的记忆碎片，猛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我找遍了人间，整整五年，一天都没停过。”

“是我，我是你的师傅。”

刚才绷紧的脊背微微垮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疼惜，那点锋芒毕露的压迫感像潮水般退去。

谢清商轻轻点头。指尖落在少女发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谢道长，你也看见了。她现在身子弱，禁不起折腾。她既然在我这里养了五年，你要是真为她好，就别急着逼她相认。”

练剑时扶着她手腕的温度。

林峖然怔怔地看着那枚剑格。

问天台，漫天雷光。

她指尖轻轻翻过剑格，露出内侧那个小小的、刻得很深的“然”字。

她顿了顿，侧身让开门口。

看着林峖然掉眼泪，谢清商那边的心也同样跟着揪紧。

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哭后的沙哑。

师傅站在天边，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