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卯时, 天微明,通向宫城那条官道便陆续热闹起来,早起的小贩担着装了蒸饼和杂菜饼的筐子, 上面用厚实的麻布盖了, 挑到路边来叫卖。
不同食物的香味交杂在一起,随着升腾的热气散向官道的四面八方。
那时鲜花铺街,盛况空前,他看着鹤卿骑着马领头远去,长长的官道一览无余,就如他日后平坦顺遂的人生。
紫微殿前的空地面积不小,鹤卿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微微阖眼,准备养养精神———抓紧时间养精蓄锐,是他有资格上朝后学到的极有用的技能。
不多时,官道上便陆续来了行人,有早早出府采买的下人,随手买个杂菜饼,一边吃一边挑拣着今日郊外农户担来的新鲜蔬果;
或许是一战成名,之后鹤卿顺遂了许多,总算能安安心心静下心来预备会试。
[当然喝的出来,他的厨艺都是我一点点培养的。]宴明回答,[当时一边装书灵一边当青雀,顾铮那边的饭我又不太敢吃,一日三餐全靠鹤卿才没饿死。]
除了落雨,每日通向宫门的官道清晨都如这日一样, 有种热热闹闹的鲜活气儿。
迅速解决了青菜和粥,宴明将碗碟都放进食盒合上盖子,又拿了药膏卷起袖子给自己上药。
鹤卿倒也确实听话,下一次被殃及时果断还了手,因为是无辜遭祸,还手也有分寸,牢房没进,只赔了些钱了事,那时宴明还得瑟地和20863夸赞鹤卿听话,以后他要是走了,也不用太过担心鹤卿的将来。
袖里连弩作为有点危险的伤人器物被没收,宴明前脚夸完后脚便请人打了些新的零件,又给他组了几把———多留一些方便被收了之后替换。
[他日后必然位极人臣、青史留名。]宴明笑着和20863说,[我该做的,就快要做完了。]
宴明无比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
他还是书灵的最后一年,鹤卿人生轨迹中的死劫已初现端倪,他出门向一些举人请教问题时偶尔会带伤回来,宴明细细盘问过后才知,除了恶意针对,大多时候是飞来横祸,惨遭殃及。
有早早出门预备上学堂的少年, 付了铜板点了馎饦, 坐了个视野好的位置, 让老板在加菘菜时多放些油辣子;
刚阖眼没多久,便感觉面前似乎多了个人,鹤卿敏锐地睁眼,看到了一袭浅紫衣衫,些许厌烦的情绪如蜻蜓点水,再抬眼时,便又是那个温润端方的大理寺正:“顾大人。”
有的是一家人来的,他们麻溜地支起棚子,架起板凳桌椅,用抹布擦的增亮, 预备着有人来吃一碗热腾腾的馎饦。
在鹤卿又一次被打群架的人扔出去的石头砸伤了胳膊后,宴明忍无可忍,熬了几个通宵给他设计了一把袖里连弩,叮嘱他如果有谁殃及他就直接还手,他宁愿掏钱去牢里赎人,也不要再看到鹤卿带伤回来。
也有骑着高头大马赶着上朝的官员, 想买个流油喷香的羊肉胡饼, 却忧心一身味儿进殿有些失仪,最后只长吁短叹地买了块绵白糕
那时他站在官道旁的酒楼里,透过窗户看着他一手培养出来的芝兰玉树的状元,那般气宇轩昂。
回忆起那段惨兮兮的峥嵘岁月,20863和宴明一样心有余悸:【顾铮这个人最好这辈子都别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景明元年,也就是殷容登基的第一年,鹤卿蟾宫折桂,白马红袍,状元游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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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一刻,该上朝的官员们陆陆续续都到了紫微殿外, 因着天子未至,大家三三两两地站在一处闲话,有的唠唠身边东家长西家短,有的讲讲哪个州哪个府又生了什么事, 也有的前一日夜间就寝没休息好,清晨起得迟,现在忙着祭告自己的五脏庙
宴明听到附近传来兴奋的、低声的尖叫,然后酒楼旁其他窗户里纷纷扬扬地下了场花雨,笑声混合着漫天花雨,热热闹闹地落了官道上的举子们一身。
他记得那时鹤卿发现了他,两人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视线不期而遇,鹤卿冲他笑了一下,鬓边簪花,眉目含笑,好看得夺人心魄。
鹤卿起的早,熬了锅鸡丝菘菜粥,给阿玦装了碗,趁还热着托狱丞连着药膏一起给他送去,他自己吃了一碗,剩的便分给了定文阁值守的守夜人。
出乎他意料的是,顾铮并未像以往一样张口便是绵里藏针,反而用一种很奇异的眼神在打量他———他们第一次见面,顾铮也是这样的神情,之后鹤卿便迎来了他长时间的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