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

沉黑石壁上布满古老纂纹，像是天地出来时神明的遗作，无声地散发出冷峻压迫。

陆明霜低声喃喃，声音满是迷惘：“我十五岁那年，师父修补渡厄渊封印时失踪。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他。”

一个声音在耳畔低语，好像向她交待了件要紧的事。

有活路。那座神秘诡谲的巨塔里，不知埋伏着什么样的敌人。

但就在踏入塔门的刹那,她脚下一空。

“哪怕你来迟一步，我们也会拼死撑住——这一刻。”

她竟然靠在易无疆肩头，睡了一觉。

“我……”陆明霜一震，整个人愣住。

梦……她好像……就快记起了。

再入深渊

“当然去了！”叶蓁蓁好像奇怪她为什么问，“我们不是来找钟晓寒的吗？我觉得比起这片海，钟晓寒更可能在塔里。”

“明霜，我不知你在何处，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听见传音……但……”

“来见我。”

“你知道路在哪里。”

陆明霜轻叹一声，迷惘的眼神却渐渐清晰：“想进巨塔，必须先进渡厄渊。”

“我不……我不懂！”

易无疆扶住陆明霜，见她一脸惊愕，半开玩笑道：“你怎么吓成这样，不会是梦到我了吧？”

可那熟悉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在耳边、在心底时时响起：

你见过。

是黑暗，是深渊,是空无一物的虚无。

温情一瞬只是幻象，一场温柔的欺骗。

“上苍保佑，让你听到！”

“师父！”陆明霜脱口而出，拼命向前冲去。

她这时任何一个决定，都有可能把一船人送上不归路。

陆青山就站在塔内煦暖的光影之中，身形高大清癯,灰衣打着补丁，神情温和地看着她,唇角含笑，像往昔指点她剑术时那般温和沉静。

叶芝芝默默点头，眼神同样坚定。

陆明霜举手轻叩,一声微弱脆响,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道门。门扉缓缓开启,明亮、温暖的白光从门后洒出,仿佛洗清整片天空的阴晦。

可一时又想不起……

她坠落,环绕周身的万千剑影在风中破碎,消散。她不断被撕扯、冲击，看不到边际，不知何时是尽头,甚至连意识都渐渐模糊。

逃脱。

陆明霜像是沉入一片无光之海，风声光阴皆远去，唯有自己轻飘飘地坠落，穿越黑暗的裂隙，坠落，坠落。

你亲眼见过，只是忘记了。

陆明霜立于巨塔前。

“什么意思……”

她与那光明之间，仅有一步之遥。

不是地面，不是殿宇。

冲击元婴圆满时，她曾深陷前世之梦，差点不能

陆明霜屏住呼吸，那一刻，她看到了——

还睡得极沉，做了个漫长的梦。

声音越来越遥远，却越来越清晰。

她不知在此驻足多久,巨塔始终沉默。

心底的声音严厉驳斥，如洪钟激荡，斩破迷雾。

易无疆心中一震。

快想起来！

“因为你……已经见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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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

“好。”

“我……”陆明霜缓缓转过脸，“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

陆明霜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额头覆满冷汗，目光怔怔的无法聚焦。

阮南星重重点头，操纵灵舟驶向巨塔，心底无声祈祷：

“你终于来了。”陆青山朝门外伸出手,“进来。来见我。”

“那是唯一的路。”

阮南星微怔，随即又听崔敬臣说，“阮师姐，是我们自己做的决定。你不必为任何人负责。再说，与其留下来等死，不如拼死一搏。”

仿佛灵台被重锤猛然一击，震荡过来，一段记忆残片悄然浮上水面。

梦境如潮,似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