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娘的声音适时响起：“以你的修为，本来不会被我们困住。可惜先前一场大战让你受伤，已经露出破绽，而这里——”

谁知密林刚一散去，眼前竟出现了一条长长石阶，石阶尽头是白璧无瑕的山门，上书“摇光派”三个大字。

他挣扎着翻身，脸上还残留着无法置信的愤怒与屈辱：“又是他挡我……凭什么！”

突然，一道幽深的女声由远及近响起：“你以为自己还能再走出去？”

旧幻象刚灭，新幻象早已出现。四周瞬间化作修罗地狱，群山倒悬，火雨横空，无数他曾经杀过、利用过、背叛过的魂魄从地底挣脱，黑压压地向他涌来。

“啊——！”惊叫声被石壁反射，久久回荡。

“……哪儿来的疯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晋琛面色一沉，挥手打出一枚法印。

女子脚步不停，语气幽幽：“你不认识我。对你来说，我是谁也不重要……”

他陡然起身，神识向四周散去，低喝道：“谁在耍鬼把戏！给我滚出来！”

晋琛几乎气笑，提起的心也随之落下：“我就算一时落败，也不是你能招惹的。趁我没空同你纠缠，劝你解开幻境，说不定还能饶你一命。”

他狠狠咬牙：“没关系，我还没死。只要活着，总能翻身。”

以他如今修为，普通幻术岂能困住他？只是一时不察，误入陷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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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烟漫起，深渊两侧的石崖扭曲起来，整个世界像一张布，突然被人从四周缓缓收紧。

……是苦求俞相泽收徒的一幕，他最想抹去的记忆。

可忽然——

晋琛对这幅景象并不陌生，他曾被困于此多年，也就是说——这是藏于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利风席卷而过，石阶点点碎裂。

晋琛淡定凝诀，驱散幻象。

神器已经归天，渡厄渊也变成了一道普通的沟壑，只是更深、更广些。

晋琛骤然转身，只见白茫茫的雾气中，袅娜的身影缓步而来。

“滚！”晋琛只能出手，却越斩越多，越杀越乱。

晋琛喷出一口鲜血，眼神彻底崩溃：“不——！这不可能！！”

面容已不再年轻，衣着首饰也极为简省，步伐却优雅至极，更令人惊讶的是女人的眼神，沉冷如死水，看晋琛就像再看一具注定腐烂的尸体。

刚上来便眼睁睁看着神器归天，再无任何希望。

是个女人。

晋琛从未见过她。

“幻象？”他冷哼一声。

晋琛刚有疑惑，就听道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雀跃道：“真的，我的力量变强了！他就算冲破几重也不要紧，我这里……嘿嘿……还有数不清的幻象等着他！”

他心底一寒——幻境不破，反而变强了。

晋琛一凛，眼前忽然换了景象，赫然是一座无边无际的密林，枝桠如枷，夜风如刃，寒气冰冷刺骨。

不是日落，不是阴云。

晋琛虽受重伤，修为却没丢，起先一惊后便立刻调息运功，准备冲出深渊。

晋琛脸色终于一变。

她微微一笑，“渡厄渊底有几处地点，非常接近魔界，在这里我们的力量变强了，对吧？”

“雕虫小技——”晋琛唇边刚露出一点喜色，却在下一瞬顿住。

随着她的靠近，晋琛突然感受到一股浅淡的魔气，他一愣，咬牙怒问：“……一个小小魅魔，也敢偷袭我？”

魅魔女子却恍若不闻：“呵，多么傲慢！你不认识我，无意与我纠缠，可我却因你而死……我梅宛，偏要纠缠于你！”

周围的光，暗了。

而晋琛正不眠不休地跪在阶下，绝望地等待山门开启。

什么？！

晋琛怔住。

……这疯女人在和谁说话？

“是你布的幻阵？你是谁？”

“你会死在这里，被渺小柔弱的魅魔杀死。”宛娘语气缓慢却冷如审判，“阿妄，我们上！”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发出不祥的啼鸣。

然而话未说完，脚下山崖却先承受不住，骤然崩塌，失去支撑的晋琛，也直直坠入渡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