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熟悉得好像他很重要。

&esp;&esp;周社每一次提问都会叫他毫无遮挡的陷入自我审视。

&esp;&esp;他本能的认为，将自己的梦境告诉周社，必然会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所以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esp;&esp;还有他恐惧的那个人。

&esp;&esp;“你累了，情绪很不平静，应当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esp;&esp;李司净每一句都能听懂，又每一句都无法理解。

&esp;&esp;他疯了一样挥开周社的手：“那你呢！你又是谁！”

&esp;&esp;突如其来的一声回应，令李司净感到恍惚。

&esp;&esp;周社凝视着他，一瞬间，近得他能感受到温热潮湿的气息。

&esp;&esp;“外公”两个字如同触及的警铃，使他骤然清醒。

&esp;&esp;那道声音执着的喊他，不同于外公的慈祥，渐渐从轰隆蜂鸣里变得清晰。

&esp;&esp;“……司净。”

&esp;&esp;他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从小就不是一个省心的小孩儿。

&esp;&esp;是周社在喊他。

&esp;&esp;“每一次茁壮的汇聚，都是因为你的仇恨、你的悲伤，还有你强烈的欲望……”

&esp;&esp;他几乎要顺着问话，下意识回答：“我见到了……”

&esp;&esp;谁让他陷入痛苦？

&esp;&esp;李司净一直想知道的答案，等他真正面对了，才发现自己无法面对。

&esp;&esp;爸爸只会叫他“净净”，自从外公去世，已经很久没有人“司净”“司净”的叫他了。

&esp;&esp;童年的回忆除了自我厌恶的脆弱、愚蠢、天真，唯一的美好，似乎只剩下了外公。

&esp;&esp;外公对李司净很重要，重要到整个可怕梦境，充斥着女音对他的厌弃，只要抓住外公的手臂，躲在外公身后，就可以逃避一切。

&esp;&esp;“这些东西会彻底缠住你，令你窒息，让你成为它们的养分，供它们继续肆掠。”

&esp;&esp;呼喊还在继续，李司净却回不过神。

&esp;&esp;可是这声呼唤很熟悉。

&esp;&esp;他想要什么？

&esp;&esp;一点儿也不招人喜欢。

&esp;&esp;周社的声音，仿佛和外公苍老的呼喊重叠，又泛出格外不同的波纹。

&esp;&esp;周社力气极大，伸手禁锢住他，“我不是谁，但我会保护你。”

&esp;&esp;谁对他做了什么？

&esp;&esp;“司净，你今天去见了谁？”

&esp;&esp;李司净大脑思绪混乱，不由自主闪过医院的女人，哭泣小女孩，还有慈祥的外公，冷漠的外婆……

&esp;&esp;他如惊弓之鸟，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esp;&esp;一句一句提问，如同撕裂他的血肉、拆散他的骨头，敲打他藏在内心最深处自以为掩埋得极好的恐惧。

&esp;&esp;李司净神情恍惚，抓住的不再是梦里外公枯瘦的手臂，而是眼前这个英俊男人的手臂。

&esp;&esp;“司净……”

&esp;&esp;但他不想回答。

&esp;&esp;“你在梦里又见到了谁？”

&esp;&esp;“司净？”

&esp;&esp;“如果是那些东西，已经没有办法伤害你了。所以……”

&esp;&esp;“司净。”

&esp;&esp;“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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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胆小、内向、动不动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