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司净盯着陈菲娅，想要大声询问：是你写的字？是你烧掉了它们？“我”是什么？你想说的是什么！

&esp;&esp;他要杀了这个男人！

&esp;&esp;瞬间，可怖的萤火熄灭了绿光，仿佛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的闭上。

&esp;&esp;后背贴近的温度，驱散了黑暗中所有阴寒。

&esp;&esp;陈莱森死不瞑目的眼睛。

&esp;&esp;就像他面对周社时一样的痛苦。

&esp;&esp;周社看他，双手捧起他的脸颊，笑着出声。

&esp;&esp;李司净没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见那双空旷失神的眼睛，缓缓看向他。

&esp;&esp;情绪还没寻找到一个确定的落脚点，他见到了一个麻木冷漠的身影。

&esp;&esp;他没有犹豫的开枪。

&esp;&esp;李司净能够察觉她的痛苦。

&esp;&esp;陈菲娅随着哭声淹没在黑暗里，身影慢慢被生机勃勃的幽绿覆盖，化作点点萤火，飞舞四散，像是得到了庇佑，随着绿意盎然的萤火离开，不再被人凝视。

&esp;&esp;可他只能见到陈菲娅安静的落泪，轻轻的啜泣。

&esp;&esp;周社居高临下，垂眸的脸庞俊朗不凡，眉宇间弥散困惑。

&esp;&esp;熟悉的字迹在焚毁的碎片里再度出现，仍是一闪而逝的“我”。

&esp;&esp;他在温暖怀抱里转身抬头，见到了另一双眼睛。

&esp;&esp;萦绕着哭泣和泪水的黑暗地下室，像是一场噩梦。

&esp;&esp;比周社的话更快的是李司净的手。

&esp;&esp;想死。

&esp;&esp;我？

&esp;&esp;她平静的表情从不觉得，死亡是什么值得害怕恐惧的事情。

&esp;&esp;想死。

&esp;&esp;想死。

&esp;&esp;“乖侄子。”

&esp;&esp;子弹擦出的火光，烧着了关有陈莱森的巨大棺材。

&esp;&esp;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尝试死去，又一次一次的被禁锢在无休止的梦魇里。

&esp;&esp;只剩下了一双，一双惊恐诧异，不愿相信的眼睛。

&esp;&esp;“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睡着……”

&esp;&esp;“我……”

&esp;&esp;又变成了李司净曾见过的小女孩，埋在胳膊里，将自己蜷缩起来，嚎啕大哭。

&esp;&esp;悲痛的哭声掩盖了一切响动。

&esp;&esp;焦急想要知道“我”的李司净，站在一片漆黑的梦里，难以发出半分声响。

不可怕了。

&esp;&esp;李司净依稀听见微弱的声音，还没能辨明，就眼熟的灰烟带着火舌卷燃了一片碎纸。

&esp;&esp;即使李司净如愿以偿，也回不过神。

&esp;&esp;如火化炉熊熊烈焰，翻飞起黄红污黑的烟尘，给陈莱森送葬。

&esp;&esp;温柔、关切，又平静得仿佛洞悉所有梦境。

&esp;&esp;陈菲娅留着长头发，带着疏于打理的毛躁卷边，脸色苍白，双目无神，凝视着烧灼的烈火。

&esp;&esp;念头充满恐惧，手还没能触及周社，就被抓住了手腕。

&esp;&esp;片刻，落下了扑簌的眼泪。

&esp;&esp;至少在这样孤独无助的梦里，不会再有一个浑身腥臭烂泥的男人伤害她。

&esp;&esp;她解脱了，她自由了。

&esp;&esp;是周社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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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或者说，她不知道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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