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再忠心的人，为了自己，为了子孙，为了家族，自然要投靠新君。

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不急，不急，至少自己手里还有几个得用的人。

不，齐王知道神策军的来历，齐王也知道与神策军勾结重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并且，太孙还正处于监督下，就要落入陷阱，自身都难保，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构陷齐王？

唯一可虑的是，自己已老迈，与神策军勾搭的人，还是自己儿子。

可现在呢，区区百人，更无官员响应。

就算外面大臣不得用，手里还有这几个老奴，还有皇城司，还有侍卫亲军。

“皇上，您及早起身，还是用些早膳罢！”赵秉忠躬身提醒。

想到这里，皇帝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不由一哂。

没有人能逼迫齐王私蓄甲兵，特别是神策军，这能被太孙设计成功？

看着马顺德退去，皇帝眼眸依旧冰冷，带着幽深的光，像凶兽临死前的暴戾，带着一股凛然。

连太祖都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清理了神策军。

皇帝恰在下一刻朝着他看过去，见赵禀忠只老实垂手站在不远处，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皇帝微微喘着气，眼底的暴戾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是，只要是知道神策军真正来历跟战功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神策军的可怕。

“看来，虽朕贵为天子，上天也不曾优待于朕！想太祖那样英明，我也不差，怎么就生出了这样的孽子？只顾着眼前的利益！”

怎么就能让皇城司的线人恰发现了齐王府的事，怎么就恰听到了霍连奇这个名字？

不可能，在今日之前，他都不知道神策军还有余孽存在，太孙是如何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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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是否能有这个余力构陷齐王，就算真有这个余力，太孙也不可能构陷成功。

“生老病死，人心浮动，亦是难怪！”

就算是神策军也一样。

齐王既是与神策军勾结，就只能说明，齐王本人就想这么干。

赵禀忠这老奴，使的还趁手，原本觉得时日长了，总有点藤连瓜结的嫌疑，可现在，还得用用。

等等！

谁也翻不了这天。

皇帝隔窗望着外面亮色，的确，自己衰老后，对朝廷，对儿子，对整个江山的掌控力，的确有所下降了。

可哪怕再理解，皇帝仍觉得胸口燃烧着一团火，烧得五脏俱焚，恨不得大喊大叫，但理智告诉自己，绝不能这样做，所以皇帝强忍着这股火，努力让自己的思维运转起来。

这些，是不是有点巧合？

这些巧合，是真的是上天在示警，而不是人为造成？

“这样蠢的人，竟是我的儿子！”

“若真有用完除之的魄力能力也好，却也无此能，这就是蠢，太蠢了！”

又怎么恰找到了霍连奇的档案？

当年神策军甲兵数万，与之牵连的大将和官员数以百数。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太孙已经出京了。

后余生之感，几乎是苍白着脸，应声退去。

其果天意乎

一瞬间，皇帝忍不住眯起了眼。

“嗯，来些清淡些吧！”受此一句，皇帝被惊醒，本涨热的脑袋，就似乎凉了下，清醒了几分。

皇帝突然之间，又想到了离开了京城的人，突然之间心一悸。

“朕的确是老了！”

毕竟，私蓄甲兵，这不是随便一拍脑袋就能决定的事，这必是自己那个儿子筹谋了一段时间，并且是与心腹亲信一起干出来的大事。

这目光，被赵禀忠看了个正着，赵禀忠心里一突，却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下了头。

“这些事，怎么就这么巧？”

就算太孙知道，也不可能逼着不想这么干的齐王勾结神策军。

“是欺朕年迈么？”

神策军是什么来历，由于封杀了记录，外面的人不知道，可宗室特别亲王，还是知道一些，那孽子真不知道重建神策军会带来什么后果么？

可这孽子还是这么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