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真，镇压还是不难。

苏子籍看着这一切，摇了摇头，转过身看向张岱。

怕吗？

开国未久，酿成民变，谁能承担责任？

“我们要讨个说法，讨个公道！”

“你们这群帮助纣为虐的人，反正活不下了，杀啊，来来来，往这里扎，往这里刺，有本事就杀了我们！”

纵然脸色变了，可他回望苏子籍的眼神里，却仍有刚毅，沉声说：“看来，太孙是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了我的身上？”

无论这么干的人是普通百姓，还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人数聚集到一定数量，都是极其恐怖的民变，他们的冲杀，能令一切律法都在一刻之间失效。

“皇帝此计，太过毒辣！”

凡是被困在这座巨大牢笼中的人，等着都是一场恐怖的浩劫。

苏子籍幽幽望着远处，眯缝瞳仁闪着寒光。

更有人在喊：“冲啊！钦差就在里面！”

他的半张脸，都被窗外的隐隐火光映着，忽明忽暗。

人声已是越来越近，苏子籍望出去，已能看到走在前面的人，以及举着的火把，还有火把下一张张愤怒的面孔。

谁来阻挡，就犹如螳臂当车，势必是要被车直接一碾而过，直接碾碎。

就算有人想要保护张岱，也会被冲破。

张岱脸色苍白，可就算是到了现在，也没有立刻认输，他信念坚定，推着他走了这么多年，岂是轻易就能被撼动的？

皇帝要处置太孙，太孙自然要俯首受死，而不是对着打擂台。

公贪

一旦这件事成了，基本就再难阻挡。

粉身碎骨，谁不怕？

到了时间，就算许多人不想冲，也会裹挟冲锋。

他的这一笑，让张岱越发立的僵硬。

保护钦差的甲兵，都露出了寒光，本来呵斥的弩弓，又徐徐对准瞄准。

“这就是你要的？”

“让开，我要见钦差！”

就听到那些人继续在喊：“为国效死，饿死家中！”

苏子籍盯着张岱的眼睛：“民变就在眼前，一旦民变，朝廷威仪，青史留名，尽都难堪。”

张岱别说是无多少才能的清官，就是又清又廉还兼有才能，苏子籍更要杀之后快。

几十人犯下了打官、杀官的大罪，必是要被处以极刑，说不定还要被抄家灭门。

可话是如此，今日才真正面临。

这话说的，不仅是对张岱不客气，话语中，对圣上也毫无敬意。

不，至少眼前的这个人，似乎并不怕。

“伙伴们，冲呀！”

这样情况，只要首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那这一招几乎就是绝杀。

张岱这里有兵，不过三四十人，就算拔刀对峙，又能坚持多久？

何况，那些人中，同样有老皇帝安排的人。

苏子籍的目光移回到面前沉默着的男人身上，轻轻摇头，似是在为对方的沉默而感慨。

外面雨声沉沉，天空亦阴沉沉，整座大山原本死气沉沉，但因一条火龙蜿蜒，唤醒这座大山。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啊！将我们这些人都打杀了！

“开了这口子，与国很不利！”

可这可不是叛国之人，更非敌国士兵，是战死者家属，是为了大义的读书人，为了求口抚恤口粮的百姓。

“你啊！事到如今，还觉得是孤前来，是在针对你？”苏子籍连连摇头：“张大人，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只是你不愿承认而已。你觉得你所做的这一切，都是效忠皇帝，是当个好臣子？”

以及越来越紧张，抽出兵器的甲兵。

很早，苏子籍就明白，彼之英雄，我之敌寇，我之英雄，彼之敌寇的道理——越是英雄忠臣越应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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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苏子籍像听到了笑话，笑了起来。

可人数一旦上千上万，就如蚂蚁聚集千千万万，数量多了，也能咬死大象。

苏子籍笑问：“孤和皇上的事，就不讨论了，分不出对错——只是，你素来执拗，所作也是偏激，但你知道为什么皇帝屡次囚而释，释而用么？”

君臣之道，太孙再怎么是太孙，对皇帝来说，仍旧是臣。

自己乃陛下之臣，这大节不可忘。

张岱不说话，但显然他就是这样认为。

苏子籍已经能听得清清楚楚。

“也有些过于不负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