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自古清君侧，从来不见有乖乖领罪……王上所说言论，都是叛逆，又何必粉饰？”

这个人身形瘦削，面色沉痛，站着也只是微微一拜……认得他的，知道他是齐王傅。

却可一用

“请。”

“夏兄？”良久，门外传来低低的声气，二人就默不作声的进入，叹息一声没有言语。

这人再拱手，神容有些沉重，但又有种生死置之度外的洒脱。

“王上何以欺我。”

“鲁尚也对洛水发誓，刘爽全家又如何？”

话未说完，已经摔了下去，就此气绝。

滚滚热气蒸腾而上，又有人举着酒翁，酒浆混入其中，调匀。

“孤有言在先，为社稷计，不顾细行……再说，事毕，孤自会待罪宗人府中。”

“我为王者傅，导王以善，如师礼，虽拜不臣。”

这时天上下雨，黄豆大的雨点打得院中青砖噼啪响。

这文士微微摇头。

“来，孤敬你们一杯。”

“王傅为什么不喝？”

“天子守社稷，郡县死城门。”

大道，下依祖制宝训而行，此心此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尽是大义。”

“孤事事遵从圣贤大道，背依靠皇祖宝训，非敢自专……傅竟说……孤有不对。”

盟誓完，静悄悄的退下去，下一批又至，不时有惨叫，尖叫，怒吼，直到半夜，才一切寂静，大家都归于各院，连灯火都不敢点。

左右有人托着银盆而来，齐王虎视周围，而后举起佩剑，亲自斩杀了一只羊，血液倒在盆中。

“不劳您，我已服下毒酒，现在也该毒发了。”齐王傅眼耳口鼻之中，逐渐渗出血液来，他似若未觉，眼神迷茫。

“非议圣贤，蔑视祖训，没有法度……你真不怕死？”齐王咬牙问着。

“诸位，清君侧者……自古以来，尽是叛逆！”

“孤倒想听听，傅的高见。”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说到了所有人的心里，顿时就众人一阵骚动，面面相觑。

“好……好……王傅果是忠臣，但孤也不是小人。”齐王大怒，一挥手，冷冷下令，声音掷地有声。

“是孤招待不周吗？还是你嫌弃酒水腥气？”

“那就继续。”

“不能赞导王上回归正道，自是死罪。”

“皇天后土，实可鉴之，如有违背，天地共弃之。”

“事成之后，孤必定恭敬拜谒陵墓，待罪宗人府中。”

新一轮的盟誓，在继续。

齐王傅视若未睹，反有不胜感慨之意。

齐王的目光深处，仿佛有火焰在烧。

“送孤王之傅，去见先帝，自由先帝评判。”

天上一个明闪，轰一声，电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室内，从窗户可以看到，庭院里映照一片白色，仿佛堆雪。

“王傅果然忠臣，可惜对孤有些误解，可惜，可叹。”

“哦？”齐王怒极反笑，慢条斯理地说。

“诸位可还有不明？”

“圣贤大义，从不曾教人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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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望向下方。

“王上，您不该这样做。”

“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荀寅与士吉何许人也?君侧之恶人也！”

一人同样不点灯，径自回了房，粗重透了一口气，在椅上半躺下去。

又轻声盟誓。

所有人都是沉默无言。

“皇帝委我为傅，我不能教诲，本就该死，就先走一步，面见太祖皇帝领罪……”

这一句抛出，顿时让齐王火冒三丈，连牙齿都咬出了声音。

“是。”

誓词大同小异。

迎着这目光，齐王咬牙笑了。

“厚葬了吧。”齐王心中有些冰冷，又有些不详，不过，转眼就恢复了过来，笑了。

齐王语气沉稳，又自行盛满一碗，当众饮下。

身前的人，都依次上前，接过一杯血酒，喝了下去。

“此逐君侧之恶人，何为以叛言之，无君命也。”

只是轮到一人时，却并不移动脚步。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如违此誓，天地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