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只要长生！

皇帝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有些清醒，嗫嚅了几下嘴唇，神色也逐渐冷淡下来。

皇后伫立在远处，久久驻足凝望，寒意渐渐侵蚀身体，又渗入心底。

那个熟悉的影子，本是渐行渐远，又渐渐透明，似是消失。

“唉……”

醒醒……这个老贼，可是吃了福儿！他还要继续吃下去！

“你我夫妻，生当同衾，死亦同穴。”皇帝眼神温柔，轻轻咳嗽了几下，又问：

想到这里，皇帝再无叙旧的心思，甚至有点悲切和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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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硬下心肠，全部压了下去。

不能信他！

不！

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朕若不爱她重她，早就废了，何必到今天，求什么朕都能给，可唯独这个，朕不能答应！

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淋下，皇后垂下眼眸，掩盖着眸中的复杂情绪。

“轰——”

皇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臣妾别无所求，唯愿太孙太平无事。”

朕这是怎么了？

“人寿不过百年，匆匆而已，臣妾的话，大概还能有……十年或十五年寿数吧。”

皇后也是无言，眼里本有一点点期盼，又渐渐黯淡。

“近来我是神思不属，总是想到我们当年的事，那时候真是少年轻狂，总是贪欢忘时……不知怎么，就总想来看看你。”

朕还要活，一直活下去！

“咔嚓——轰隆隆——”

夜色下，无数宫灯挂在树梢，随着风雨而舞。

仿若是当时，才闻知福儿之死的她，趴在耳畔又叫又嚷！

“登徒子！看剑！”她眉目含笑，微启朱唇，袖中纤指并拢，比划如剑，作势要点。

皇后轻轻抚摸着脸颊，尽管驻颜有术，但也到底显出沧桑。

告别。

她有点不确定说。

心底翻滚着的情绪，犹如虫子般缓缓啃食着内心。

声声震雷，几乎传入心底，打破了殿内原本飘荡的温馨与祥和。

“臣妾恭送陛下。”

殿外接连闪过几道白色电光，而后滚滚雷音，仿佛巨大的磨盘在屋顶碾过。

眼前一热，皇后也是垂眸，嘴唇微颤，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绝不原谅他！

远远送出宫门，老皇帝上了銮驾，身影看上去很是寂寞。

难道……朕真的老了？

“你近来是否怨我？”

某种清晰又熟悉的直觉，在她心底浮现。

皇帝有些困惑。

难道魇住了？

风雨夜中，幽深的深宫里除却惯例的寂然与孤独之外，更是增添了几分鬼魅与不详之意

迎着那恳切的目光，皇后眼前一酸，泪花几乎就要飞溅，但又是一声雷震，让她一惊。

今夜，似乎是告别。

“今日朕尚有事，就不多留了……皇后，早点安歇吧。”

从回忆中脱离，依旧要面临现在，皇帝沉吟许久，才叹息了一声：“一转眼，朕也老了，就是不知道，朕还有几年寿数。”

“我明白了，原来你是将门之后！”皇帝放声长笑，极是开怀又毫无阴霾。

不能信他！

绝不原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