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你先祖，借我妖族之运，结果还是破盟而出。”

谢真卿闭上眼，想起了自己的身死。

又想起来了。

洞窟里干净整洁，沿途悬挂着灯笼，又有阵阵微风吹动。

顿时心情复杂。

齐王率先沿着绳梯攀爬而下。

“我要兴妖，不是只为了自己，也是上合天数。”

越是使用龙君的遗留，这些记忆就越鲜活，甚至会给他不忍心的感觉。

这地下水道，还畅通的，已不多了。

身后，密密麻麻的身影，陆续攀延而下，走入地下通道之内。

他心中这样冷冷说着。

这份冤孽，连谢真卿身为妖王，都不敢轻易沾染。

谢真卿微微合上眼帘，它不会再被他骗过。

谢真卿这样说着，又走到前面领路。

谢真卿跟在他身侧。

但齐王，喝了，受了。

他一直不敢来这，不是别的，就是就是害怕这份记忆。

这些年来，郑朝明里暗里，都是杀妖无数，更扶持道派杀妖取心炼丹，积累血孽何止百万？

谢真卿注意到他的神态，当年太祖，也如此深沉练达，临事不惧。

是的，谢真卿并非无能之辈，广植党羽，盘根错节，本以为太祖不敢动手，或者徐徐动手，不想却雷霆一击。

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确是深肖朕躬……齐王，你和你祖父一样，都是雄才大略之士……唯一区别，就是你的历练还远远不够。”

“现在又是大暴雨，按我估计这雨会下一夜，等他们发现不对，起码过去二个时辰了！”

“要是你出生入死，几经风雨，不消十年，怕和太祖一样英明神武。”

谢真卿死了，所以才有现在的谢真卿。

“有你先祖前例，我岂会给你半点机会？真当那杯酒，我是白白给你喝的？”

“天意不独眷人，妖族也有天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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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要紧，我给你喝的，是我族业孽之酒。”

“虽然反噬仍旧夺了性命，可大业的确没有了。”

“但是也和太祖一样，尽是过河拆桥之辈！”

“我吸取教训，我这次是迂回，证的是修炼士的至高道果，可惜，还是前因不圆满，不能彻底成就。”

耳畔仿佛有着温润之声，在吟咏着这个魏世祖赠给龙君的诗词。

早有守候在这的侍卫，在前方领路。

直到而今，他再也没有疑惑。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龙君的怨恨。

齐王当先踏了进去。

“皇城司，还有玄甲卫，就藏我们头顶不远处，现在最多相差千步，但他们绝不会发现。”

“你错了，龙君，我才是对的。”

“前面已经杀了几波探子，短时间是不会有人来送死了。”

也似乎是在隔着漫漫光阴，与位于过去的某些身影对话。

“大地，水脉，还有暴雨，足以混淆绝大部分气机。”

依稀间，可见龙影蜿蜒而过。

底部距离地面大约三丈，周围用木头与砖块加固，下降到五丈，就能看见一人高洞窟。

“此处风水相生，自前魏时就成阵势，上足以祈福安民，下可调理大地水质，泽被苍生无穷尽也，是前魏世祖利民之举。”

“我会证明，是我对。”

他的心中情绪翻滚，有悸动，有悲伤，咬破舌尖，硬是压下这些情绪，谢真卿的眸色变得冷峻。

井是旧井，原本掩埋，经谢真卿指点，重新挖出。

齐王缓缓点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