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竟连百年盛世，都不肯给吗？”

“仅此而已！”

谢弘道猛地止住了笑，目光幽幽。

“大妖潜伏京城，夺我命数，命我为仆十几年……这京城到底潜藏多少妖族，您几位高居九重，怕是未必清楚吧？”

赵旭深深望了他一眼。

几位阁臣彼此对视，又各自摇头。

“想我大郑南征北战，平定中原，驱逐外辱，解万民于水火之中，不知耗费多少心血，才刚刚得了几十年太平，眼看着盛世将至，民生安康，偏又接连逢着变故……还是这等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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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奏，可我浑浑噩噩，连自己都想不起来。”

这话一说，虽早有预料，可听见事实，仍旧脑海中轰然炸响，化作一片空白，赵旭手中筷子不觉掉落，摔在桌子上。

“虽是生我之家，竟无尺寸之地能容我，我又何辜也？”

何钰端面沉如水，挥了挥手：“我们也不必再问了，他什么也不会说的，现在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那你万一事败，又是如何？”

“……”

“以小人之见，殿下实是赤诚相待，并无怠慢。”

“你好……你好得很！”

自古未有事，竟出大郑朝！

“太孙救我，与我大恩，所以我只奏明太孙。”

“嘿，我自然清楚。”

“他能号令群妖！”

“您问我为何不奏，试问，我当为谁而奏？”

众人都是沉默，他确实无辜，有怨气也正常。

“难道你清楚？”崔兆全情不自禁问了一句。

已纵妖军，妄图弑君篡位!”

“等我回到府上，就遇上夺爵，父亲昏厥不醒，母亲对妖王念念不忘……阖府上下，尽视我为仇寇，怀念那个冒牌货。”

赵旭心中惆怅与悲伤，实是难以对外人言说。

“……陛下病重，急令太孙勤王救驾，临行之前，特领小人劝阻诸位。”

“何相所说极是。”谢弘道躬身。

如所说为实，能号令非同族妖怪，怕已超出大妖之限，非妖部妖帅所能描述……这对人族，是祸非福。

“我成了满城的笑话，哪都能听到我的事……这一城百姓，文武百官，何曾对我口下留德？我难道为他们吗？”

“齐王，妖军之事，小人知道些。”见到诸相沉默，谢弘道忽然笑了起来，一直笑出了眼泪，声音也随即低沉下来。

“废杀太子，诸神显迹，齐王纵引妖军，威逼篡位……苍天，汝为何如此苛刻？！”

“老鼠，狸猫，野猪，禽鸟……潜伏京城天子脚下，张着罗网，不知做了多少事！”

“如此大事，你何不早奏！”

森森寒意，牵动着不安，在诸相心底蔓延。

任凭此人说得天花乱坠，也瞒不过诸相，只是，何去何从，才是关键，一时间，楼内个个沉默不语。

“之所以派我等前来，也是为姬家社稷着想，不想妖孽暗害了诸位，坏了社稷气数。”

说到这里，感觉怨气隐隐带出，他就止住了话头。

须知妖族自古就有，成妖却极其艰难，然而一旦成妖，就天然就能号令出身同族，也只有同族。

“不瞒您说，夺我身份那位，正是不得了的大人物。”

“陛下久病缠身，此事诸位相公都知。”

谢弘道还在劝说。

齐王，太孙，妖军，弑君，篡位……此事，实在惊世骇俗。

“我当了妖仆，幸赖太孙大运，庇佑我脱出。”

更有担忧者，更是当众质问。

“无非一死而已！”谢弘道淡淡说着。

“为防身后不测，已急诏太孙入宫，其意，自是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