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律轻装简从，只带了二个仆从启程，元月十三日抵达了京城，虽风寒刺骨，夜色中但见家家都扎了灯笼，更有富户争奇斗巧，扎的彩灯富丽堂皇，有游龙蜿蜒其上，有影影倬倬诸多仙人，端是敷金添彩，光耀夺目。

高泽看的冷汗淋漓，指甲都掐入肉内，一扫眼，两个侍卫也目瞪口呆，久久不能回神。

景兴八年·上元节

“下面，就是陛下的天下了！”

“了不起”高泽顿时收敛了戏弄轻视之心。

到了十五日正夜，按例皇帝行幸宣德门观灯，与民同乐。

不知怎的，高泽嘴角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微笑，回顾左右说：“蜀废人早有准备，很好，很好！”

今宵尽享欢愉

“好侄子，皇叔先走一步，在九泉之下盼你。”

“本来殿下也如此，奈何殿下倒行逆施，实在神人共愤，社稷震怒，不得不罚，以警示后世……已赐死殿下三个儿子，其中就有魏世子。”

元月十三日起，家家户户点起花灯，坊市也开放通宵，街市欢呼达旦，不仅仅平民，就是达官贵人也会出来观灯。

“除此之外，皇城司正在拉网排查，刑部大牢已押解过千，大理寺正连夜审理，就等着秋后问斩。”

“齐王、蜀王、应贼王都已死，乱了这么久，终于天下要太平了！”

“哦，好侄子竟然还给我留了条根。”蜀王兀坐高凳，满目怅惘，不知过了多久，方听蜀王叹息一声，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是么，人不与天争命，我……我认命就是，也好，我们全家，一起去见太祖和父皇去。”

说着，丢出火把，火焰转眼燃遍高台，就算饮了麻药，可火光中，蜀王痛的四下翻滚，却没有叫一声。

“殿下可是有话要说？”高泽上前几步，略行一礼，表示不忘家奴身份，尖声喊着。

说罢再进几步。

“徐太嫔，有先帝遗腹子，遣太医以侯宗碟”

“她去了？”虽然早有预料和风声，亲自听见，蜀王还是全身一震，并不恐惧，只是空洞又怅失，沉重坐着，凄迷的注视远天缥缈云霞，只是喃喃：“在地连理枝在天比翼鸟……死了好，死了也好”

“宁河郡公阖府安好，只是听闻上折自请，为先帝守陵。”

高泽一恍惚，似乎他还是当年蜀王，自己是宫内一内侍。

“齐王自觉罪大，在先帝棺前自尽，齐王妃殉情，皇上怜悯，格外开恩，其子虽圈禁，却也衣食无缺。”

“不过，殿下的幼子才3岁，陛下几番斟酌，还是免死圈禁，和齐府相同。”

太监，似乎是外出采购货物的，蜀王府被查时没有被抓获，不想眼巴巴跟随旧主到了这里。

“高泽，你来了……孤的兄弟如何了？孤府内……又如何了？”蜀王问着，他话平静，语句清晰，甚至带着金石碰撞之音，了无恐惧。

“蜀王妃，趁人不备，夜里悬绳了。”

“是你？”蜀王见是高泽，似乎略觉意外，只用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

“……果是太祖子孙，竟然刚烈如此？”高泽心中暗叹着，环顾四周，却又涌现出欣喜。

蜀王哈哈大笑，说话的口气已经和喝醉了酒一样，罗太监面无表情，磕头：“奴婢这就恭请主子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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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八年，就恍惚如梦了！”余律望之如天宫盛景，街坊却施呈百戏，人人来看，挤挤挨挨，整个京城灯月交辉，亮若白昼。

现在虽没有到时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