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笙如梦初醒,濡湿的眉睫一闪，往赵驰心里打了一下。

可两人都躺到一处来了，再改口也不合适。

他抱着薄被起来，涣散惺忪的眼眸缓缓睁大，下巴搭在膝盖，认真想昨夜的事。

没有互相诉说心意时，赵驰抱着他睡。怎么说清楚了，还隔开了？

今日的压抑和疏离变得可笑，触碰到眼前的泪，什么疏远，什么理智，都退得毫无底线了。

按说两人刚诉说心意，合该更亲近才是，但水笙和赵驰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停滞许久。

一夜黑梦。

赵驰进退两难,水笙眼巴巴地挨着他，发丝披散，因为哭了会儿，眉眼总是濡湿。

“做那些画册都不及的事。”

他露出一丝浅笑：“你从来都没有强迫过我,如果方才说的那些就是喜欢,我也喜欢你的……”

水笙是极容易被哄的性子，就算赵驰不说，不多时也能哄好自己，

他将心里的想法道出，话轻轻地，落在赵驰耳边，却压得他内心激荡，险些又丧失了理智。

他软软应答一声，微微侧过脑袋，像小鸟归巢，抵在那宽阔的臂弯旁边，再多心绪，只要挨着人，便觉安宁。

他此刻出去，只怕水笙又要躲在房间闷闷地流眼泪。

水笙抿唇，眼睛亮亮的。

往日里，被赵驰眼睛看着，水笙总是闪躲害羞的那个。

小狼从门缝挤了进来,见两人不动,围着他们的腿转了一圈，毛绒绒的脑袋的手心里拱。

了我么……”

他也总是想着赵弛，念着赵弛，每天都很想。

目光交汇,二人僵持许久。

他沉默擦去少年眼中的泪水，口中压抑着苦涩。

“你说的那些,我有同样的感受,这,这还不够么。”

想罢，水笙穿好衣服和麻鞋，披着些许凌乱的头发，寻到灶间。

凝望少年乌黑湿湿的眼睛，他满心激荡，又不得不压抑。

又哑声解释：“分开睡，是我心念不正，跟你无关。水笙极好，没有做错任何，只是因为……”

“……因为喜欢才分开。”

毕竟对方留下来，好过两人分房睡。

赵驰怕他心里不安稳，握住他一只手。

赵弛哑然。

水笙愈发哽咽，剔透晶莹的泪水跟珠子似地，自眼尾串了起来，滚滚落下。

“喜欢……”赵弛深吸一口气，“水笙晓得什么是喜欢吗。”

水笙听完，泪水打湿的脸倏地红了。

适才一番话使得他慌乱,顾不上害羞，只溢出委屈，眼底像汪了水，擦也擦不透,只这么湿/漉/漉地看着人。

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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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弛刚把早食备好，见他衣衫不整的寻来，眼神略过白净的肌肤，道：“洗漱干净就能吃了。”

一顿，继而开口。

赵驰紧了紧掌心的那只手，无奈地道：“好水笙，时辰不早，明日还需早起，快睡吧。”

黑夜里，水笙抿唇，好不委屈。

“想哪里去了，若非你愿意，我自不会放你走。”

眼下已经深夜，不适合继续僵持。

“我怕你因为感激而错认了感情。”赵驰艰涩：“我长你九岁,不能随意为之。若因为你心怀感恩之情，叫你应允，我和那畜生有什么分别。”

又道：“你喜欢我么？我也喜欢你呀。”

赵驰无言。

“我自己愿意，还是受胁迫，能分得清楚的。”

他松开紧抿的唇：“那，那也不是不可以呀……”

水笙摇摇头。

水笙泪水戛然停止。

他摇头，嘴角委屈地瞥着：“赵弛，我不明白……”

这些，都是赵弛平日里对水笙所做，若只这些，哪里需得回避。

赵驰慌神。

水笙“嗯”一声，脸色小有纠结。

半刻钟后，油灯熄了。两人照旧躺回床上，看似与平时无异，却又有着一丝不同。

“想照顾你，护着你，心思都挂在你的身上。”

“水笙，”他低声问：“你知道这你意味着什么吗？”

呜呜嗷。

他摸着那双眼睛：“喜欢还有想亲你，”

如果要做画册那种事，跟赵弛做的话，他，也也愿意的。

翌日，水笙醒得较往日迟，眼睛还没掀开，腿脚微微一跨，旁边空荡荡的。

听他说了两次喜欢，赵驰心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