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祁君有点意外：“你怎么这么看她？”

“庞将军那边，那四千降兵，说杀就全杀了！那还是人吗？”陵酒宴扯着缰绳，语气愤愤，“天下百姓的命难道不是命？凭什么这么轻贱！”

陵酒宴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忽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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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祁君浑身一僵，像是被这话刺中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三个字：“……我不配。”

封赏，分明是套索，是把他全家架在火上烤！女儿冒充儿子这事儿要是漏了风，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鹿祁君跟在她后面，慢悠悠地牵着马：“四千张嘴，光是军粮就是个大麻烦。留在城里，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作乱？隐患终究是隐患。”

鹿祁君梗着脖子，就是不回头。陵酒宴撇撇嘴，故意走到他面前，几乎贴着他站定：“干嘛呀？这么害羞？”

“嗯。”

“为了上面那些人争权夺利，害得老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自从打仗以来，我夜里总能听见百姓的哭声……这真的对吗？”

说完，他竟一头冲进了外面瓢泼的大雨里，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雨幕中，直到雨停，才沉默地把陵酒宴送了回去。

鹿祁君猛地后退一步，低下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

“那你说，这天下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战争？”

陵酒宴扭头看他：“你是说……龙娶莹？”

鹿祁君摇头：“只要有人想争，想抢，战争就不会完。”

“她嘛……”鹿祁君扯了扯嘴角，“本就是个无耻之人。”

“要我说，她就是个输家。空有点狠劲儿，却只会靠着身子在男人堆里打转，摇尾乞怜……真是，井底之蛙！白白糟蹋了身为女子的骨气！”陵酒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

鹿祁君和陵酒宴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会儿，陵酒宴穿着一身亲王常服，骑着马在林子里溜达，眉宇间那股勃勃英气，倒是没被这身男装压下去多少。

“这世道，不讲对错，”鹿祁君声音低了些，“只论输赢。”

陵酒宴看着他，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也跟着动手解自己的衣带，三下两下脱得只剩贴身的里衣。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又不介意。”

忽然间，天上乌云压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两人赶紧找了个山洞躲雨。衣服全湿透了，黏在身上难受。鹿祁君索性把湿透的外衣脱了，在洞里生了堆火。

“这……这怎么能一样！”鹿祁君声音有点发紧。

没办法，陵酒宴这个一心只想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女侠，只能硬着头皮套上男装，顶替她那“失踪”的哥哥，成了个不伦不类的广誉王。她知道这位置危险，可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又上来了，觉得自己未必不能借此做出一番事业，甚至对骆方舟这“赏识”，还生出点微妙的、被人识得的错觉。

鹿祁君跟被烫到似的，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成了“广誉王”，她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但又有点莫名的兴奋。

“当初在宾都，她可是想把我推出去顶罪的！换做是我，绝不会见死不救！”

“喂，你至于吗？”陵酒宴不以为然，“你们男人光膀子不是常事吗？怎么轮到女子就不行了？”

“她怎么样了？伤好点没？这都几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