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从三品的上州刺史，荆州有着极其重要的枢纽地位，大江中游交通枢纽，军事重镇，经济中心，甚至能使更高的州郡，居然在钟永眼里，比不上清闲的礼部。

&esp;&esp;钟永呵呵笑：“我这荆州刺史，足够你在吏部审核中得上上。反正我也活不了，我只问一句，圣人到底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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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要提拔南方官员，为何要拿我的礼部尚书去酬，为何要让陶温当这个尚书令，当这个丞相！”

&esp;&esp;“看来是生了场重病。”钟永将要阖上眼，“一场完全恢复不了的重病，天后已逝，殿下极其爱重圣人，不可能加以迫害。荆州也有不少死了又生的人，他们跟我们不一样，与原来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esp;&esp;圣教一案牵扯众多，荆州，或者南方几乎是以钟永为中心，往四周扩散，借他之名，扩大圣教的影响力。

&esp;&esp;他自小伴在圣人身侧，曾是圣人东宫班底，与乔尚书一样，满心满眼都是圣人。

&esp;&esp;晏城懒懒抬起眸子：“你恨天后断了你的登天梯，你怨圣人外放你到荆州，做个小小的从三品刺史。钟大人，你跟殿下话中的钟刺史，完全不一样。”

&esp;&esp;钟永伸出十指，一指一指在桌面划出道道痕迹，连木屑扎得没地可扎，他也不停下，张嘴诉说他的不满，诉说他的不得志。

&esp;&esp;整个荆州都沦为诡佛的屠宰场，整个江陵府都无几人存活，钟永的恨，很重，却也不值得被人体谅。

&esp;&esp;钟进之只会自责，他为百姓做得太少，在他的治理下，百姓仍活得不富裕。

&esp;&esp;钟永已知生气将散，他笑着弯起眼眸：“我虽做下种种错事恶事，但也积攒不少功德，臣愿以生生世世陷落炼狱为代价，来换陛下，你再归此间！”

&esp;&esp;而不是，眼前的钟永，只会为当不了礼部尚书一职，为坐不上尚书令高位，耿耿于怀。

&esp;&esp;他极为痛苦，他极其痛恨，无论是对改了性子的圣人，还是对断了他青云路的天后，还有折他作登天梯，助青年上鸾台的储君，他都恨。

&esp;&esp;钟永半阖眼眸，没了诡佛控制，没有萦绕整个江陵府的佛语，他得了几分理智。

&esp;&esp;“我代天子，缉拿钟大人进京，进行三司推事。”

&esp;&esp;他的话刚落，血液流下了高堂，汇聚在离晏城几步远的地方。

&esp;&esp;晏城抿抿唇：“圣人，仍在病中，退居艳阳宫。”

&esp;&esp;三司推事，由圣人下旨，刑部、大理寺与御史台共同审核，为审理重大案件而临时组成的特别法庭。

&esp;&esp;钟进之看见的是百姓，是田地里开荒耕作的布衣，是绣娘精妙的楚绣，献入京城，能为荆州减少税收。

&esp;&esp;“原是如此啊，圣人已非圣人，所以才不见我。”

&esp;&esp;荆州刺史的死亡，向晏城揭露了他猜想到的事实，系统先前寄生的躯体，始终病居在艳阳宫的帝王，已非昨日帝王。

&esp;&esp;晏城一愣，熹始帝，他怎提到这个人？

&esp;&esp;但晏城不去体悟，不去明了钟永眼底的苦与恨，不去用他的苦衷，洗白他摧残荆州的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