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其庸从床尾爬上来，像条庞大的恶狗，缓慢地逼近，一点点吞噬贺松风视线的能见程度，直到把将贺松风眼睛里所有的东西取代。

在喘息的间隙里，欢笑着。

但贺松风很快就意识到，这两只与他牵手的手，是两只右手！

节奏棒深入交响乐，将整场节奏牢牢控制。

像留在照片里的鬼魂般，令人毛骨悚然。

是程其庸的声音，声音沉闷。

程其庸捏住贺松风的下巴，长驱直入吻进去。

贺松风努力想看清他们的脸，想把这两个活生生的人从阴影里揪出来，可不论他怎么去看，空留一片模糊。

他的左右手同时被两只手插入指缝里，不给贺松风任何反应机会，粗壮的手指就像锁一样，紧紧地扣住贺松风的手掌。

喘息声，是低音号角。

程其庸直白地问：“谁在你被子里？”

又是一个霸道的吻突了上来。

程以镣被掐痛，似没忍住，又似故意的哼出了几声突兀地喘气声。

松风不敢睁开眼睛。

“什么……啊哈……什么事？”

“好。”

贺松风是漂浮在美酒佳肴上的酒鬼，早就在跳脱的香艳里，迷失自我。

贺松风一时间被吻得意识模糊。

紧接着，用嘴对嘴的方式，将美酒逐一渡入贺松风的唇中，香味极其的浓郁香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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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吸了一口高浓度酒精，一下子更加晕眩。

被子下面、他的身体下面还叠了一个男人！

贺松风想了想，算了。

他借着被褥的掩饰，两只手环紧贺松风，一紧再紧，紧到他和贺松风之间的间隙几乎为无。

他害怕一睁眼，他所幻想的这些纸醉金迷，就会跟着黑暗一起把他吞噬，他又要回到那个垂头看星星的无助肮脏夜晚里。

“一起吧。”

贺松风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起了一层冷汗，正贴着脊椎骨往下掉。

于是他的两只手向散播福音似的，随意地向两边撒去。

突然，一个声音硬生生把做开心的贺松风扯回现实里。

“算了，你也别穿了。”

直到贺松风完全沉进他的阴影里。

他想，原来刚刚在幻境里的男人是程其庸。

“真的吗？”

贺松风垂下，掐在程以镣的胸上，恶狠狠拧了一把。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只右手？

贺松风睁开眼，看见站在床尾的朦胧影子。

被迫抬起的双腿，是钢琴的延音踏板。

他宁愿是在幻境里被玷污，也不要在黑暗里看星星。

贺松风笑了出来。

贺松风被迫举起的手，是他在拉响大提琴。

就在贺松风松口气的目送时，程其庸突然变脸。

奇怪的是，节奏棒的节奏并没有停下！

他几乎分不清现实和幻境，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或者说一直没有结束。

耳旁响起的男人呼吸声不再是侵犯前吹响的号角，而是高雅的交响乐，低沉的在贺松风的耳旁奏响。

贺松风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好，他经常会把幻想和现实混淆，这次也一样的分不清。

程其庸没有多问，平静的转身。

匿在黑暗里的脸扭曲起来，发出意味不明的粗重呼吸。

贺松风表情骤然凝固。

下一秒，水鬼一样的手掌粘稠的贴上来。

程以镣这会又跟做贼似的不敢作声。

“贺松风，你睡了吗？”

香味的主人在亲吻他，吻进来的气息似浓醇的甜酒，软乎乎的温热胸脯按在贺松风干瘪的胸膛上，将他挤得无处可逃。

贺松风镇定地说：“没人。”

他埋头在身旁软如豆腐的胸脯里，深吸一口气，把这股浓郁的香味完全咽进喉咙里。

贺松风赶紧说话，欲盖弥彰地下达逐客令：你先出去，我穿好衣服来找你。”

他的眼珠子缓缓下移，被褥隆起的高度根本不是他一个人能撑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