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跑了起来，决心跑出困境，跑到谁都不知道他的地方，他一个人的地方。

而他就是被困在画布里的可怜人，甚至因为是逆光的原因，他被模糊成了一道消瘦单薄的影子。

一只恶劣的手从后面抓住贺松风的头发，拽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贺松风的脑袋像断了一样，向后一倒，贺松风便也摔进人群里。

烟头在烟灰缸里滚了滚，程其庸则把办公椅往后一倒，张开双臂，敞开双腿，等待贺松风讨好的投怀送抱。

“发现了？”程其庸的声音里沾着高高在上的傲慢，非常满意这次对贺松风的打压。

“什么事？”

与其说是平静，倒不如是接受了自己必死的结局，灵魂已经消失，似空心人偶。

没人能看清他的委屈难过，更没人能看明白他的内核，仅是一个抬腿就能踩上去的黑影。

身后追出来的人仍在用手机拍他，头晕目眩的闪光灯刺进贺松风的眼睛里。

贺松风没吭声，而是直接拧开门把手，往里一推。

贺松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可他不敢停，更不敢回头去追问。

还有更多的污言秽语钻进贺松风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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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没有人可以救贺松风，贺松风也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谁身上。

一定是看错了。

贺松风真诚的发问，他想弄清楚这没来由的恶意原因是什么。

他气喘吁吁的停下，回头看时，发现他一个人跑了好远。

贺松风的世界似乎都被这深黑的摄像头吸入，送回到被赵杰一骗着拍下视频的哪天。

“我做错什么了吗？”

书包闭合的嘴巴被硬生生扯出一条惊悚的口子，在无数只往里撕扯、争抢的脏手里，书包的裂纹越来越大，那条口子也变得无法缝合，里面的书本、笔盒作为脏器，无助地掉出来在地上砸了个粉身碎骨后，又在急促的踩踏里彻底被碾死。

贺松风站在门框之中，像一副画。

贺松风没有得到回答。

“请不要再拍我了。”

他死人回魂般迷茫地环顾四周，却找不见作恶的人，亦或者此刻围聚在贺松风身边的人，都可能是刚刚“惩罚”他的人。

不然为什么……为什么会没有他的名字？

那些人的眼睛从眼眶里调出来，恶心地黏在贺松风的身上。

程其庸的声音低沉的从里面传来。

学生会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看着深黑如鬼眼的摄像头，贺松风被这些玩意盯得起了一身冷汗。

误打误撞，蒙在贺松风身上看不见的棺材板被这只手扯下来。

程其庸想，如果表现好，还是可以奖励贺松风一枚领带夹这样不轻不重的奖励。

“什么事？”程其庸继续问。

也不是非要谁来救他，他才能脱离困境的。

“败坏学校风气。”

可第二次复看的时候，这些文字突然就畸变，变成了一枚枚生在腐肉里的蛆虫，腐肉对它们而言没有寄生的意义，所以当贺松风递上视线后，它们争先恐后地爬上视线铸成的桥梁，令人作呕地钻进贺松风的脑子里，把那里蛀成一滩什么也不是烂肉坏血。

程其庸把手里的烟点在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里，深黑的烟垢把纯净的玻璃底碾出一层层难以擦去的痕迹。

让他得到好处，但永远不会如贺松风所愿。

意识到不对劲的贺松风立刻手脚并用，挣扎着从人群里逃出来，身后的书包在撕扯的过程里，替贺松风受了罪。

那天也是这样的，赵杰一是这样令人作呕的，细小的黑色摄像头也是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

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排序，他这个时候还认识字，他把这些字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忽然又觉得自己不认识字了。

想明白后，贺松风的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程其庸在抽烟，脸上带着微笑。

贺松风不死心地再看一遍。

那些人的手借着搀扶的借口，肆意的在他身上抚摸，他紧了又紧的校服在他的不知不觉里，竟然已经被解开扣子。

贺松风没有回答，只是又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