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越过台阶，举着伞朝虞吟跑来。她跑得很快，泥水打湿她干净漂亮的裙摆，她却无暇顾及。

在陆熠头顶的伞，微微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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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再毁了一个孩子。

傅医生叹气，“不差这一会。”

傅医生的手抬了抬，没再拦。

他看着陆熠的双眼，像是看到了沉溺在海水里的他。

向父摇摇头，同陆熠的几句话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无力再说。

浓重黑暗里的唯一亮色。

傅医生追到了向家父母，他抹了把脸，拦在两个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别，别走，再给他点时间。”

“是不差这一会，”向母抱紧怀里罐子，语气决绝，“但是有用吗？他用了几年都没走出来，还差点将自己搭进去。”

“等一下。”

虞吟一愣，对上陆熠的双眸，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顿了下，深深望了眼陆熠，抱着花就跑。

陆熠抬头看他，那双毫无亮光，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虞吟的身影。

她大喊虞吟的名字，虞吟听到了，回过头。

白花。

瘦瘦小小，却毫不退让地挡在他身前。

她摇摇头，对傅医生凄惨地笑笑，“不能再给了。”

同时，他身后的公交车缓缓开动，带起的冷风卷起雨水和虞吟的衣摆，被漆黑大伞笼罩的他，孤零零地晃了晃。

伞倾斜，露出虞吟的脸，他一字一句，感受着遥远的精神波动，说道，“再见。”

但手掌张开，接住的是一捧包扎好的花。

虞吟说，“不能、不能再向前了。”

虞吟喊道，他加快脚步，在向父向母上车前来到两人面前。向父向母看向他，察觉他的身份正欲开口放狠话，虞吟的手从雨伞下递出来。

雪白的花摇摇晃晃递到瓷罐子前方。

向霖。

虞吟伸了伸手，想去拽他一把。

算了。他想。

向母的泪水砸在水中的陶瓷罐子上，罐子上的标签被打湿，字迹的边缘开始晕染。

陆熠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虞吟挡在陆熠身前，侧头看着这一幕，胸口的难受愈来愈膨胀，“嘭”地一下，在陆熠喊他时，骤然炸开。

“虞吟。”

虞吟回头，层层叠叠的精神波动席卷而来，被海浪吞没般，虞吟卷了进去。

雨声轰然变大。

他不说，向母便代替他开口。

向母说完，想要回头看一眼，但狠狠心，拉过向父直接向外走。

“小吟！”

向母一离开陆熠的身边就开始哭，哭得特别痛，她说，“不能再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