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师兄是单水灵根，三年筑基十年结丹，三十年结婴，不到百岁便位列道君，是后辈弟子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换做是她被这样误会与对待，不管出自什么缘由，有什么借口，她都会用自己最可怕最狠毒的手段报复回来。

便是静慈法宗年轻的时候，也不及他这样的速度。

屋内气息忽然急促起来，没任何回应的意思，沈南音等不下去了。

画皮妖实在太会选人了。

这样的人物，和她说几句话已经是难得的事情了，那吐息间属于大能的气润，是她此生拍马都追不上的。

可沈南音不但没那么做，甚至还来关心她的身体。

身为君子——至少表面上是个无可指摘的君子，他无法口出恶言，不能正面追究她的责任，那心里也是记恨的。

他每次都自虐一样仔细听清楚，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衣外的纱衣揽着他精瘦的腰身，程雪意对那布料之下有几块腹肌记忆深刻。

换做她，约莫也是抵挡不了大师兄的诱惑的。

总要做个了断。

每次站在噬心谷外用将灵力送入谷内，毁掉他们短短一季度内获得的修为后，哀嚎声和诅咒声总是不绝于耳。沈南音哪怕不说，静慈法宗也知道他不喜欢听，他建议沈南音屏蔽听觉，如此会好一些，可沈南音从不那么做。

他又开口自报身份：“程师妹，在下沈南音，你还好吗？”

外门弟子的舍间在山脚下，程雪意每日上值日要走一个时辰，沈南音来这里却只要一念之间。

魔族肆虐人间大地，生灵涂炭，伤害无辜，屡教不改，被封印关押无可厚非，他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沈南音走到床榻边，精致的雪衣上绣着只有他那个身份能穿的仙鹤图腾。

他身上没有丝毫天骄的自傲和高高在上，人生得那样好看，便如画中仙人走入世间，转身时雪色道袍荡漾开来的弧度恣意落拓，像风吹进了人的心房，搅扰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虽然急切，他依然是有条不紊的。确定她衣衫整齐，盖着被子，才放开全部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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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降灵，顾名思义，便是用灵力覆盖整个噬心谷，听起来是件好事，其实是折磨人的事情。

届时死都只会成为对方的一种解脱。

沈南音转了转手里的丹瓶，低声道：“这几句话已经耽搁了师妹的时间，怎敢再多劳烦，师妹自去忙吧。”

他似乎一点都没怪罪她对他的侮辱。

真糟糕，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他应该很解气吧。

还是身份地位那么高贵的人。

不过眼前的事情，比降灵更加棘手。

她的气息那么熟悉，他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她的方位。

为什么不生气呢？

他语毕转身离开，阿青呆呆望着他的背影，要说内门师姐们上了画皮妖的当，她完全可以理解。

阿青一个杂灵根，在他身边多站一会都觉得神清气爽，真的不怪人人都想接近他，暂时得不到名分也不会怀疑他的人品。

哪怕已经是被程雪意这样那样折磨过的关系，他还是对这个人保持着该有的礼节。

他不喜欢这些，但师尊总是要交给他。以后他做了宗主也逃不开这些责任，所以哪怕心里不喜，他也总是会去。

好在这样的事情，这一季不必由他去做了。

她张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住地咳嗽。

这便是洁净的纯灵根吗？

也不知大师兄找雪意是不是与画皮妖的事有关，若真是这样，雪意瞒得可真好，她一点痕迹都没露，也不知有没有受伤，心里难不难受？

阿青使劲甩了甩头，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人一来到这里，就知道程雪意在何处了。

程雪意望着推门而入的男人，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不过这不妨碍她分辨出他脚步的急切。

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外门弟子舍间几乎无人留存，只有程雪意的房间里有气息，气息还十分微弱。

真的找到了人，沈南音突然有些迈不开步子。

避开人站在僻静的角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丹瓶，几经思索，在转身和往前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已前往噬心谷，为谷内魔族行降灵之术。

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无法看清逆光站着的人脸。

仙鹤口吞日月，意在乾天宗可掌日月的雄心壮志。

沈南音靠得越近听得越清楚，他快步走到门前，抬手敲门，屋内无人回应。

是人被那样折磨都不会高兴的吧？

“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