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地说完，伸手拨弄腰间银铃。

观此刻程雪意的情态，显然与他持有不同想法。

东海地处中原，海域广阔，遍布强大的海妖。

“今夜的第一件拍品。”

她是躺在毯子上的，将身上的男人拉下来，这姿态怎么看怎么不对，沈南音如何都不能就范。

“大师兄。”

对她没必要戴面具，沈南音对这件事没那么抗拒，她轻易就成功了。

他心里上是认可她能保持风度，好聚好散的。

沈南音俯视着躺在他脚边，姿势暧昧到了极点的程雪意。

他半蹲下来，衣袍委地，长发在背后如扇面般展开。

金光拂过两人面颊，程雪意忽然自己松开了他的脖颈，沈南音倏地站起身，开门就走。

这点疼算不上什么，可在门关上之前，程雪意轻轻嘶了一声。

“东海海妖万年结成一对的泪珠，用来炼器或制成首饰，都是极好的选择。”

不止环住，甚至用力拉着他的俯下身来。

若说洞窟那一夜，是被始乱终弃后走极端的报复，那真相大白之后沈南音自认已经与程雪意做过了结。

他稍稍用点力气，程雪意就拉不动他了，她也很聪明，马上换做去摘他的面具。

沈南音总会对她们说抱歉，但从不松口给任何余地，快刀斩乱麻。

当时事当时毕，他们都该将此事忘却，回归到普通同门的位置上。

沈南音抓住自己的斗篷，看似轻轻一拽，实则用力很大。

铺着柔软毯子的雅间地面上，懒洋洋地将他的斗篷团成一团，抱在怀中轻轻嗅了一下。

“程师妹。”

至少没有立刻就走。

栩栩如生的雪狼面具摘下来，程雪意看见了他那张薄雾青山般的脸。

任凭沈南音如何拉她的手臂，她都不肯松开他的脖颈，沈南音是君子，未免弄伤她的手臂，竟一时真的脱不开身。

看不清脸的幽魂将高台上的天幕打开，雅间里所有的客人都能清楚看见宝物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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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重”二字说得极有水准，既能充分表达他的拒绝，也不会让程雪意感觉到被指责或羞辱。

头场市正式开始，歌舞助兴之后，便是拍品登场。

他当然可以甩下她抬脚就走，她拦不住他。

他一怔，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地缓缓握拳。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看见程雪意紧蹙眉头，轻轻揉着手腕上的青紫。

程雪意静静看着他脸上那张雪狼面具，纤细的手腕如他所愿将斗篷松开，在沈南音以为她听进去了的时候，换做环住他的脖颈。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她能清楚看到他脸上所有痕迹，也能将他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得清清楚楚。

“大师兄那么怕我呀？”程雪意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他。

沈南音抓着她手

臂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满脸的期待。

可是他没有。

他过于诚恳，反叫人觉得他是尊重你才这样说。

他极为认真诚恳地说。

因为设了法咒，银铃不曾发出响声，但沈南音看到她的动作，还是身子僵硬了一瞬。

沈南音面对过无数女修的示好，他太擅长拒处理这样的事情了。

可他有点想象不到眼前这双眼睛掉眼泪的样子。

“自重。”

他很熟悉这样的神情，每一个向他示好的女修都曾露出这样期待的神色，但最终她们都会失望地离开，有的或许还会掉眼泪。

“菡萏香。”

她凑到他耳边，饱含深意道：“若我不肯自重，你要如何。”

程雪意就喜欢他明明有能力挣脱，却又不得不为她克制的模样。

程雪意坐到蒲团上，撩开衣袖看着自己的手腕，虽然沈南音极力克制，已经非常小心，但她手臂上还是留下了淡淡的青紫。

沈南音关门的动作立刻停下了。

“若我不肯自重，你要如何。”……